难缠

“啪嗒。”

珠钗掉落地面，发出一声轻响，将扶希颜从纷乱思绪中惊醒。

听了闵伽这番真假难辨的消息之后，她只觉指尖冰凉，眼神空茫。

闵伽见她脸色苍白，伸手想牵她往一旁的小榻走去，扶她坐下歇息。

当那温热大掌裹住她的指尖，扶希颜便觉不妥，想回头唤守在外间的侍从，却被他再度揽住腰肢，后背抵上一堵结实胸膛，他的另一只手掌亦严严实实捂住了她的唇。

“唔——”

即使那掌没有连她鼻子也一并封住，她仍惊慌不已。

因在这明显肢体束缚发生时，邵景元安排的暗卫竟未现身出手，像是也被牵制住了。

上一层幻境中，她曾捂住闵伽阻止他吐露两人间的契约，如今他这是报复吗？

想到这，扶希颜慌得踢蹬，却因被提离地面几寸，失了着力处便难用尽全力，连他的衣袍也没踢皱多少。

她再也顾不得是否会欠下因果，只拼命掰扯那覆在脸上的手掌，指甲在他手背抓出道道血痕，却只换来他手臂更紧的收拢。

闵伽无视痛楚，单臂箍着她走向小榻坐下，将她双腿夹在他膝间，让她动弹不得，才张唇无声说：“外面的人暂时不会进来，我也不会伤你。可否好好看我说话？”

那铁箍般的手掌仍约束着她，扶希颜只能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呼救。

她确实不敢赌。

若闵伽当真被这幻境困了四年，压抑许久，会变成何等存在？

见扶希颜乖怯眨眼，泪光盈盈，他才稍微松了力度，却没有完全放开，转而揽住她腰肢，另一手攥住她双腕，不许她再乱动抓挠。

扶希颜终于得以小口喘气，定了定神问：“你记得多少？”

闵伽眸里映着她强装镇定的脸庞，唇角笑意温和：“全部。”

见她眸中仍带疑色，他也不多作解释，只比划了一下腿，又指向她，做出一个教她摆动鲛尾前行的手势。

扶希颜这下不得不信了——这是闵伽在海宫里教初初化出鲛尾的她时所用的指令。

他果然都记得。

可域盘明明说她胜出一轮，其余人都不该记得现世才是。

她不甘心，试探着问：“先前…你不是不记得了吗？”

闵伽抬手，指着他的喉咙：“交换。”

扶希颜想起闵伽踏入域盘漩涡时喉间被剥离的蓝光，心生不安预感：“你为何知道能与域盘交换？”

或许此事说来话长，闵伽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份简报，展开递到她眼前。

上面只有一行与修界有关的简讯：【东海闵氏皇子与西域韦家千金喜结连理，结契大典后定居西域。】

落款日期是两年前。

扶希颜知晓人界与修界有来往通道，上层皇族得知修界消息再正常不过。

但幻境将时间点安排得过于巧合，又有这跨族联姻之事，让她不得不生疑：“这事真的发生过？”

闵伽点头，神色平和：“这位先祖与我一般，皆为变异血脉。”

扶希颜瞬间明白了不少。

鲛族在陆地生存本就需耗费心力适应，若长久定居在西域那等干燥内陆，更是难上加难。

但若以变异血脉中珍贵的蛊惑之力交换体质变化或某种能力，便说得通了。

但扶希颜仍不解：“数千年前已出现过域盘？”

闵伽摇头：“是海神。”

扶希颜自然记得与海神交换的代价，她自己就在神殿用一束头发短暂换来了鲛尾。

闵伽继续说：“我猜想，神明之力本就非此界所有。域盘或有相似之能，便试了一试。我换得了保留与你契约的机会。”

他顿了顿，眸光柔软下来：“宫宴那夜，我感应到牵连回来了，才想私下见你一面。”

扶希颜恍然大悟。

这便是闵伽能绕开规则记起现世的机缘了。

难怪上一层的幻境最后他会反噬吐血，在此处亦失了声音，恐怕都是域盘所收的代价。

如此说来，其余人若未做交换，怕是仍处于失去记忆的状态。

但扶希颜无法完全放宽心，只因眼下有个更无法忽视的问题。

只要一想，她便觉因果难解：“你此次交换…是仅在域盘内无法言语，还是回到现世后也……”

闵伽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