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扔回原的、家里唯一的椅，一大的无力席卷了她。

对于陈启凡，她了解不多，却印象刻。

安然背靠着门板，缓缓落，最终无力地坐倒在地。

当初结婚时买的婚房，早被林默偷偷卖掉填了赌债的窟窿。

这里，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容之所。

一群半大少年七手八脚地把之前被搬到巷的几件破旧家什又搬回了屋里。

“等等。”陈启凡再次开，“把东西放下。”

她不知陈启凡为什么要帮她，

他穿着净整洁的白衬衫，长，在这个灰扑扑的小镇上显得格格不。

此刻，他双臂分别被两个打扮得枝招展的女孩挎着，后还跟着几个里气的少年，一副众星拱月的架势。

“嘛呢？”

“哎，明白！帮老师搬家，应该的！”

刀疤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哈腰，挥手示意手下，“走走走，都撤了！”

“对啊！你说搞笑不？她那个老公更绝，整天赌，都被学校开除了，听说还找学生借过钱呢！真不要脸！”

屋内比外面更加破败，墙斑驳，地面坑洼，唯一的电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怎么？她是你们老师啊？”左边的女孩妆容更，衣着更暴，看起来已经不读书了，歪着打量安然，像打量什么新奇玩意儿。

第2章 还要继续被欺负

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无声地浸了膝盖上的裙摆。

少年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

“好嘞！您说怎么办都行！”刀疤毫不迟疑，让人把刚才拎起来的破椅扔回原地，然后带着一群人，迅速消失在巷尽。

此刻，他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扫过一片狼藉的门。

闹哄哄的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周围的少年们发哄笑声，年轻而肆无忌惮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里回，像一个个耳光扇在安然脸上。

面容俊朗，眉间却带着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与张狂。

结果对方只是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回了句没兴趣，便扬长而去。

安然认得她，是隔班的，平时在她面前还算乖巧，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启凡，你坐……啊，没地方坐，我……我给你倒杯吧。”

安然慌忙打开房门，引着他们去。

她咬住下，尝到了血腥味，屈辱的泪在眶里打转，却倔地不肯落下。

他目光转向刀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吻：“这女的，我老师，以后，你们别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下了暂停键。

是陈启凡，她班上的学生。

刚来苏塘时就听同事隐晦地提醒过，陈家的人，尤其是这位太爷，在学校里横着走，千万别去招惹。

安然局促不安，在这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学生面前，她觉自己像个等待施舍的乞丐。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微弱却清晰地喊了一声：“陈启凡……”

安然攥了满是污泥的裙摆，声音带着颤抖：“……谢谢，还有，欠你的钱……我……”

陈启凡没再说什么，只是了。

陈启凡似乎也没打算多留，示意了一下，准备带着他那群男男女女离开。

安然的心猛地一沉。

她初次见他时，还曾因他的外表和与小镇少年迥异的气质而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行了，吵什么。”陈启凡终于开，声音不，却让周围的哄笑瞬间平息。

东西很快搬完，陈启凡没再多停留一秒，领着一群人，如来时一般，浩浩地离开了。

被自己的学生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比面对刀疤的恐吓更让她到无地自容。

空气里弥漫着乐的嘲讽，唯有她，是这场闹剧里唯一的小丑。

这沉默比之前的嘲讽更让安然难堪。她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贫穷和不堪都赤地，暴在这个背景煊赫的学生面前。

她慌忙低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土，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老师，怎么这么惨啊？家都要让人搬光了。”挎着陈启凡右臂，着泡泡糖的女孩率先开，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甚至天真地想过劝他当班长，束班上的纪律。

“真的假的？……”

刀疤面难：“可是，太爷，这账……”

“我爸那边我去说，这钱，我来要，你们不用了。”

这就……结束了？他一句话，就解了她的围？

最后落在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她上，神里没什么情绪，像看一件无关要的品。

陈启凡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不耐烦，最终还是转过，对着后那帮看闹的小弟挥了下手：“帮着把东西搬回去。”

今晚在劫难逃时，一个清亮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男声从巷传来：

安然循声望去，巷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一个材挑的少年。

“……嗯。”安然低下，声音轻得像蚊哼哼。

刀疤揪着她的手瞬间松开，脸上凶戾的表情也换成了谄媚，忙不迭地站起，对着来人哈腰：“呦，太爷！没事儿，没事儿，我们这要账呢！您这是……来玩？”

“不用。”陈启凡站在屋中央，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圈，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老师现在就住这？”

破旧的木门重新合上，将外面世界的一切隔绝。

可是，那笔债……压在她心的石，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方式，沉甸甸地悬在那里。

“哦……行，行！有您这句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