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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见过实物,但这股灵韵做不得假!
「真……真的……」他喃喃道,随后扭过头看向余幸,脸上肌肉扭曲,像哭
又像笑,「你……你区区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有这等……这等珍物?」
「机缘巧合罢了。」余幸搓了搓手指,只淡淡回道。
孙恒看着父亲手中那瓶灵液,转而将视线移到余幸脸上,声音虚弱却直指人
心:「余师弟……这等重宝……能续我的命,也足以要你的命。」
「你就没想过……」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我们父子大可杀你夺宝,永绝
后患?」
后八个字他说的极慢,唇齿之间,寒气森森。
空气再度冷了下去。
可立在这片寒意当中的余幸反而笑了出来。
「方才在上面,师兄将那瓶」还灵丹「推给我时,可曾想过我会不会是拿了
好处就翻脸的小人?」
他反问之后没等回复,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我这个人,贪
生,怕死。但有些东西比命重。」
「师兄肯信我一次,我就敢信师兄这一次。」
「这药是我拿命换来的。但今日送与师兄,不为别的……」他没有说那些冠
冕堂皇的大道理,而是抬手对着孙恒认认真真地拱了拱,「就为偿还师兄的『信
义』。」
话音掷地,铿锵有力。
孙恒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自己的父亲死命按住肩膀。他只好仰头看去,眼
中满是感激:
「师弟此恩,如同再造。恒……没齿不忘。」
孙伯则掏出块素布将玉瓶擦拭了一遍,然后才像碰触初生的婴孩一般轻手轻
脚地放入囊中,生怕磕了碰了。
地窖内紧绷了许久的气氛有了些许回暖的迹象,火光摇曳,在几人脸上投下
温吞的影。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温情之中,余幸忽然退后一步。他低头弹了弹衣袖上已然
干涩的血渍,暗褐色的碎末落下,挂在脸上的那份诚恳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眉
眼沉静,嘴角平直,一副公事公办的漠然,仿佛方才那个赠药的少年只是个错觉。
他转向孙伯,语气倏忽一变:
「私情已了。孙管事,如今我们也该谈谈公事了。」
孙伯正在收药的手顿在半空,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收得更紧:「……
什么公事?」
余幸没答,只将手背到身后,身形在昏暗里站得笔直。
「孙管事在这药园几十年,难道真觉得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新晋弟子能平白活
到现在?」
他往前半步。
「手中又为何会有『月华流觞』这等灵药?」
紧跟着,又是半步。
「又为何……我早不来晚不来,偏要在此时被安排在这儿呢?」
一连串的质问有如重锤一般砸在孙伯的心头,这半真半假的话术让他刚刚才
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你……你是……」
一个可怕的猜想蓦然浮现,可这个答案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余幸面不改色,他看着对方的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看着那双手无意识
地攥紧又松开。
「这药园里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皆在他人耳目之中。」
「孙管事是宗门老人儿了,」他稍等了片刻,语气平淡地补上最后一击,
「应该知道刑法堂,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