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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搅乱他的心神,之后的一切,全拜托师兄了!」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消散,他人已掠出,紧贴湿滑的窖壁游走。《敛息诀》运
到极致,令他恍若融入了阴影与血雾,无声无息。
「找死!」
陈望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贴地疾行的黑影,心头骤然一紧。
但此刻孙伯狂攻正急,罡风逼面,他根本无力回防。若强行转身,空门尽露,
必被一掌毙命;可若继续纠缠,又无法阻止偷袭。
「哼,那花乃是嗜血凶物。他身负血气,自会替我拦下。」陈望脑中念头急
转,强行压下不安,「区区练气四层,能翻起什么浪?」
他将这侥幸当作事实,以为对方不过是扑火的飞蛾。
然而这一次,他大错特错。
不过眨眼之间,余幸的身影已鬼魅般横跨丈许,直逼妖花跟前。
他无视绞来的根须与腥风,不避不让,一掌穿透重重阻隔,径直按在了最粗
壮的一截主根之上。
下一刻,他眼中厉色一闪,丹田中一直引而不发的混元真气顺臂狂涌,瞬间
勾连上先前深埋在妖花核心的同源暗劲!
里应外合,轰然引爆!
几乎就在真气爆开的同一时间,那妖花的躯干猛然绷直,迸出一声凄厉尖锐
的惨嚎,宛如厉鬼受刑!
半开的花苞率先痉挛,根须随之狂舞。而那枚即将成熟的妖果更是灵光骤黯,
果皮上旋即爬满枯黄色的裂纹。
裂纹的轨迹分毫不差地映在陈望赤红的眼底,那景象如同裁决的天罚劈入他
的神魂,击得他肝胆俱丧。
比刀剜心口更痛,比千刀万剐更烈。
那是他的仙途!
是他拿无数同门的血肉尸骨铺就的登天之路!
是他从烂泥阴沟里挣扎爬出、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他扭曲野心的全部
寄托!
可是现在,这条路上有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这一眼,远比直接杀了他更令他痛苦万倍!
数月苦心孤诣,满窖累累尸骸,还有那近在咫尺的成仙美梦……都在这一刻,
在那只卑贱的脏手下,发出了碎裂的哀鸣!
「不——!」
陈望双目赤红,喉间发出一声嘶吼,像一头野兽挣扎着发出的嚎叫。
在这无边癫狂与刻骨恨意的吞噬下,他忘了身后那个虎视眈眈的筑基修士,
忘了自身安危,也忘了所有算计与凶险。
万物尽褪,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毁了一切的少年。
「我、要、你、死!」
陈望猛地转身,竟将整个后背要害卖给了孙伯。他仿佛已失去所有理智,不
管不顾地向余幸飞扑而来!
杀机如瀑,滔天而下。
「就是现在——!」
阴影里,孙恒眼中涣散的眸光蓦地一收,凝聚成一点寒星似的精芒。
他没有半分迟疑,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仰起头,将手中那瓶「还灵丹」如倒
豆般尽数倒入口中!
寻常服丹,需细水长流以润经脉,可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喉结滚动,丹丸入腹。他强运心法,将那原本温和醇厚的药力瞬时催化为焚身的烈焰!
轰!
狂暴无匹的药力轰然炸开,好似熔岩洪流,瞬间冲刷过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
经脉。
钻心剧痛让他形神俱颤,却也换来在丹田废墟中点燃了一道回光返照般的磅
礴璀璨!
他抬起手臂,并指如剑。
指尖之上,没有火焰,没有水汽,甚至连一丝灵力的涟漪也无。所有外象皆
被剥离,唯有一点冷冽的白芒正在悄然聚合。
五行轮转,其性最烈、其锋最锐者,庚金!
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去!」
低喝声起,那凝缩到极致的白芒猝然自指尖吐出!
一线锐气划过,如流星撕裂夜幕,似利刃剖开锦帛,霎时贯穿了仍在翻腾不
休的污秽血雾。
可它并未射向癫狂的陈望,而是直指地窖中央,那污秽煞力流转不息的核心
处!
围魏救赵,釜底抽薪。
「咔嚓!」
一声清脆,琉璃乍破。
那弥漫了整个地窖的血雾便如溃破的脓疮般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彻底崩散。
粘稠的污血好似重墨泼洒,稀里哗啦砸在地上,溅起朵朵暗红腥臊的水花。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