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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过提点,魔道行径不可被人所见,所见
刹那便再无回还余地。我执即为魔,宁尘如今所谋无一不是我执,有尹惊仇「所
见」,若因我执屠戮无辜,宁尘即刻便会堕为魔修。
巫晓霜不能杀,那就只能想法子让她消失。
正好马上到日子了,宁尘这天早早去了大司丞的衙门仪鼎司点卯。他思虑甚
重,却也在堂上一团和气,与下面的司官好好应酬了一番,又叫主司官拿来当初
行过的祝祷祭祀规程,装模作样观瞧起来。上有问下有答,往日一贯冷清的仪鼎
司难得热闹了一点。
申屠烜是后到的,他进门看见宁尘已经在了多时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愣。
宁尘笑盈盈起身,与司官们一起相迎,几句寒暄过后,主副司丞落座。
「子川今日好是勤快,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头一遭来司中?」
申屠烜自封官之后循规蹈矩,日日点卯从不疏忽。如他这种元婴级修士,非
妖王有命本无须如此,他初来乍到,一开始总得做足脸面活。
宁尘就不同了,作为妖王座下新贵,要是不恃宠而骄自污一番,反倒容易被
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些闲话。
「这不是快要到日子了嘛,总得过来熟悉熟悉,等【天鼎汲福】的时候,也
免得麻爪。来,那谁,快给申屠兄把茶沏上!」
那主司官一个筑基期,是个流水的职位,满脸堆笑擎着茶壶小心翼翼给申屠
烜斟了一杯香茶。宁尘下巴一扬:「昨日太子爷找我耍乐,我特地坑了他一包宫
里的贡茶,申屠兄,这好东西可不能糟蹋了,你我今日得细细品上一品。」
申屠烜念头一颤,听出宁尘话中有话。他二人先前早已勾连过,虽是去不了
提防,但也知道彼此都有见不得光的谋划。大蚀国一众元婴身边断不了眼线,这
都是心知肚明的,看宁尘的意思,今日是要藏剑敛锐,大打一番机锋了。
「子川宏福,深受王上器重,是吾等所不及。」申屠烜不知他有什么谋划,
便拿车轱辘话铺垫起来。
宁尘面露讥诮:「再器重,也不过是个四品职阶的闲差。不似申屠兄,已然
和未来的九祝连舆并席,想来今后扶摇直上,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了。」
申屠烜早与宁尘表明自己意图,知道他这几句无非是故作嫉贤妒能之态,于
是皱眉道:「王上有命,我作为同族自当尽心竭力,却没有什么攀附钻营的念头,
子川误会我了。」
宁尘不以为意,冷笑道:「申屠兄,那便听我一句劝,潜龙在渊,瞻鸟在室,
无咎也。」
申屠烜一愣,随即道:「愿闻其详。」
宁尘把手一挥摒退左右,悠哉哉喝了一口茶:「这潜字啊,既可解为动作,
亦可说是形容。这渊嘛,无非就是水沟儿、河底啊、地洞。这再强的龙,有时候
也得在沟里先趴好忍着。待机蛰伏时,好好洞悉制衡各个关节,才能一飞冲天。
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
「不然总有绕不完的绊子在前面等着你。」
申屠烜笑笑:「子川说的大有道理。今后在下亦步亦趋,随大司丞小心进退
便是。」
见申屠烜服软,宁尘展眉道:「好说,好说。申屠兄若是潜龙在渊,我自当
与君勠力携手,多开方便法门。」
两人间的那点剑拔弩张逐渐消了,宁尘嘻嘻哈哈说着「喝茶喝茶」,热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