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逸秋只好。

何心最懂她，笑：“臣侍以前总自卑自己只是卑贱人，担心殿下对臣侍不过是一时新奇。没想到，殿下竟连白公公也要的。”

她正看着远方的鞑靼大军。

万里冰原中，数万兵正前着，漆黑的影密匝匝地盖过了雪白。为首的安王骑在一匹黑骏上，遮面的布巾上寒星般的双眸。

上一任可汗老死之后，纳钦已成为新一任可汗。然其年纪尚轻，后嗣实力不够雄厚，若将其斩于下，必会引起贵族混战，大齐便能趁此收复许多失地，亦能瓦解其势力。

昆毓眯起眸，“如今正是关键时候，绝不能节外生枝。”

“……为什么？”他颤抖起来。逸秋没有看过他这副样，急忙将他扶起来。

议和失败，这一日还是来了，不过，她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北疆。

“只允许你从牢里去养伤，何大人安排了宅邸。”

昆毓正坐在床上靠着他看书，闻言将书往脸上一放，闷声：“总之你先别告诉庄君。”

说完，逸秋看到白忠保仿佛受到很重的打击一般，面完全灰暗下去。

看守的人慌忙亮刀剑。

“不必，若他有事，自会派人传信。”

“那是自然，”何心摸她的，“殿下有多大的魅力，臣侍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庄君有六月，最需要女陪伴，又一直担心殿下，想来还是找个日见见他的好。”

她不知该如何告诉白忠保，颓丧地回了大牢，收拾起要带去宅的东西。白忠保却直接问她，“皇上没答应你？”

白忠保料到了死罪，却没有料到她连一面也不肯见他。最开始时奄奄一息，他心里却有可笑的骄傲，因为他是新皇继位最大的功臣，昆毓漫长的皇帝岁月里再难以绕过内廷。所以，即便在脏臭仄的地牢中，他也理解她需要杀他，相信两人齿相依时多少有一丝情意。

昆毓当然对地牢里的情状一无所知。

逸秋真搞不懂这弯弯绕绕，她还想再问，何大日挥挥手，“行了，你今晚收拾一下，我明早盘个宅让他搬来，他也算待我不薄。”

他终于没法用那短暂的情事蒙骗自己。他开始不清那段记忆是真是假，那是他当皇族的狗当得太久，臆想来的吗？他只不过是个老太监，怎么敢在她们上寻找情意的痕迹？

大齐连战连捷，不意外，今夜便能将这些蛮族打退。

他究竟在什么？白忠保狰狞的神情缓缓恢复，着。他已沦落到这个地步，活一日便少一日，该把她忘了。

他依靠着栏杆，像一逐渐瘪松弛的——失去了那充斥着望与生命力的激情，他陌生得连自己也不认识了。

白忠保用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铁栏附近跪下，嘶哑地叫喊：“为什么？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会这样？是我哪里猜错了，是我哪里没好，还是有什么变故，求你，求你告诉我，别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