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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恃螭并未解释,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缕无形的灵气已然托住了那根寻常的木柴。下一刻,在陈清惊愕的目光中,木柴竟载着他晃晃悠悠地离地而起,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手臂,但随即便发现脚下异常平稳。他低头看着地面与自己双脚之间空出的那段距离,又惊又奇,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新奇体验冲散了些许。
“好玩吗?”李恃螭仰头看着他,语气依旧是那般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邀功或是逗趣的意味,仿佛只是在做一个简单的确认。
“太神奇了!这……这就是仙家法术吗?”陈清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鲜活气,但这话刚问出口,他忽然反应过来,看着下方李恃螭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一个念头闪过
“等一下,李姑娘,”他悬在半空,有些无语,“你该不会是……把我当傻子来哄了吧?”
李恃螭听到这番话后严肃的说
“我没把你当傻子”
陈清轻巧地从悬浮的木柴上跳下,双脚稳稳落地。他转向李恃螭,脸上虽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落寞,眼神却已重新燃起了光亮。
“李姑娘,其实我真没事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崔爷爷他……走得安详,没受罪,这是福气。我就是心里头……一时有点空落落的。毕竟,他算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积雪的山峦,仿佛在对自己立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答应过崔爷爷会好好活下去,就绝不会食言!”
看着少年迅速振作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的神采,李恃螭心中那丝异样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位同样清冷、高踞仙宫云端的长老。自她有记忆起,母亲便如同遥远星辰,疏离而威严。她从未感受过寻常意义上的母女温情,也从未觉得这有何不妥。“修行之人,独伴大道”,这本是天经地义的真理。
可此刻,看着眼前因重要之人离世而悲伤、又因一句承诺而奋力挣脱阴霾的少年,一些固有的认知开始松动。
并非所有关系都如她与母亲那般冰冷疏离。
那因嫉妒而联手围杀她的同门,心中燃烧着炽热的“恶”。
这少年因亲人逝去而痛彻心扉,又因一份承诺而重燃斗志,心中涌动着的是灼热的“情”与“义”。
斩断七情,独修大道……真的就那么绝对,那么重要吗?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遵循了数百年的道心上,荡开了一圈涟漪。
我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她无声地想。
李恃螭自然不知,她与母亲所修的,正是仙宫中最为绝情断欲的功法,无情道。此道修为愈深,性情愈冷,终至太上忘情。而她此刻心中生出的这一缕困惑,正是无情道心之上,一道细微的裂痕
陈清的声音将李恃螭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李姑娘,今天上山,把之前砍的柴火搬下来,顺便再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枯枝。”不知从何时起,陈清无论做什么,都已习惯性地叫上这位来自天上的“李姑娘”
李恃螭依言隐匿身形,伴随在他身侧,一同踏上山路。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的轻响,山林寂静。走着走着,陈清的心绪却愈发不宁,他犹豫再三,终是将那个在心底盘旋已久又害怕得到答案的问题,小心翼翼地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