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给众人些许消化这惊世骇俗之言的时间，才继续解释，声音低沉而清晰：“母蛊，需于弱的一方内，”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苑文俪，意指那缠绵病榻的崔元徵，“而蛊，则需于健的一方中。此蛊一经下，便能…采弱方之补方之，亦能采方之济弱方之，二气，由此得以调和转，生生不息。

她一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目光再次落回玉匣，见其中仅有两条虫，绷的心弦这才略松了半分。至少，文云昇带回来的蛊虫，无须戕害太多无辜命，仅一人而已……

心悸的猜想几乎同时浮上心。

“锁命蛊……？” 苑文俪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角牵起一丝极淡、极苦的笑意，那笑意未曾抵达底，反而漾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尚在人世的容妃以一支“霓裳羽衣舞”惊艳四座，更凭绝世容颜独得圣心。然而盛之下，却是不足为外人的、见不得光的秘密，女人为了利用容颜固，所用的正是南疆蛊术——母双蛊；蛊虫的用法简单，只需母虫于己，再将剩余数十只虫分别于妙龄内，便可借她人气血滋养自容颜，实现青永驻。

然，此乃同生共死之局，母蛊存则蛊存，蛊亡……则母蛊亦绝无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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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先生，”苑文俪终于开，女人声音虽竭力保持平稳，却仍透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这两条虫，作何解？还请明示。”

苑文俪的目光凝在玉匣上，搁在裙上的指尖不自觉染上冰凉。

纸终究保包不住火，遑论如此违背天地规律法则的邪事，当年此事一经败，瞬间牵数名少女惨死的命案，发现是容妃是命案背后的推手后，一时间朝野上下轰动无比。虽然容妃被斩于菜市，其族人也受牵连，几乎无一幸免。

“是锁住我儿命，还是……索人命啊……”

想到这里，苑文俪心并无多少对容妃的憎恶，反倒生一丝悲悯。那个双十年华便被家族当作贡品送的异族女，又何尝不是权力博弈下的牺牲品？

那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两条活虫让女人再次想起岁月，想起那些为争不择手段的妃嫔，特别是那位曾冠六、最终却被赐死的南疆容妃。

文云昇的目光缓缓扫过案前三人——面焦灼的老家崔午，沉稳如山却底暗藏波澜的梅意，以及虽自镇定、但握扶手已然微微泛白的指节了内心惊涛骇浪的苑文俪。男人一气，那气息带着沉香的微苦，仿佛也汲取了他开所需的勇气。片刻后，文云昇用一尽可能平缓，却依旧难掩艰涩的语调说：

记忆如般涌来，女人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此……名为‘锁命蛊’。” 他指向玉匣中那两条缓缓蠕动、泽赤红如血的奇异蛊虫，“乃是当年容妃娘娘一族残留血脉，倾尽心力培育而成。世间……仅此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