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
远在数百里外的邯郸故城,骁骑军大营内本是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出击北上。
早在南下汴州之前,孙廷萧便知会过众将,如果自己来不及返回而战端开启,
就要适时配合友军抗击胡兵。是以,当常山烽火燃起的急报刚刚传抵邯郸,戚继
光便毫不迟疑地肩负起代行主将的职责,大军点齐兵马,拨发粮草。秦琼、尉迟
恭等猛将皆是披坚执锐,张宁薇更是借黄天教发动百姓。全军上下战意高昂,只
待一声令下,便要北上常山,与那五大部的胡骑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大军誓师拔营的这一日,从洛阳与汴州方向传来的连环急报,却
如同一记闷棍,狠狠打蒙了大家。
「太子洛阳谋逆,杨玄感伏诛!」
「大将军被诬陷附逆谋叛,更被指控欺君罔上!」
「大将军已被打入汴州死牢!」
消息一经传开,偌大的邯郸大营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便是直冲
云霄的彻底哗然。
不论是孙廷萧的嫡系骑兵,还是黄巾义士,或是幽州降军,群情激愤之下,
将士们纷纷拔刀出鞘,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大营的穹顶。
只见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踏出帐外,平时嬉皮笑颜的五福盈门褶子脸已是阴郁
万分。他猛地将手中八卦宣花大斧狠狠掼在地上,砸得碎石四溅。
「坏了,坏了!」
老程怪声怪气地嚷嚷起来:「这下可真是坏了!好端端做驸马的喜事,如今
倒成了掉脑袋的白事!依我看呐,大伙儿也别去打什么胡人了,咱们且在这里给
领头的焚几炷香,立个牌位,磕个响头,然后各自卷铺盖散伙去吧!」
他嘴上说着这等丧气到了极点的玩笑话,可那雄壮的身躯却如同一座即将喷
发的火山。
话音未落,他铁臂猛然发力,竟将那柄宣花大斧再次高高抡起,在半空中挥
舞出一片骇人的寒光,带起阵阵风啸。
作为降将的田承嗣猛地跳起脚来,一把扯开领口的衣甲,额头青筋暴跳地怒
骂道:「当初大将军去汴州,我就觉得此行大大的不祥!那昏君赵佶分明是把他
当成了挡灾的盾牌,有难时推在前面扛刀,无事了便玩那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
龌龊把戏!」
他越说越是激愤,猛地转过身,朝着幽州出身的兵将扯着嗓子吼道:「咱们
这些降卒,背着叛逆的骂名,全赖大将军不计前嫌收容!如今要是大将军没了,
咱们在这天汉还能信谁?谁又肯信咱们?今日要不去汴州救人,要不就再扯起反
旗,割据一方罢了!」四下里附和的怒吼声顿时响成一片。
戚继光立在点将台上,胸中那股悲愤丝毫不比阶下众将少半分。可他心里更
清楚,孙廷萧临走前托付大事,要他务必北上配合岳飞抗击胡骑,这等家国大任
压在肩头,他绝不能带头意气用事。然而,这支混成军团的魂魄全系在孙廷萧一
人身上,面对这等滔天怒火,戚继光深知单凭自己,根本压不住这即将失控的局
面。
果不其然,武将班列之中,两尊如战神般的身躯已然动了。
尉迟敬德那张铁打般的黑脸,此刻已气得泛出一层骇人的惨白;而秦叔宝那
张素来沉稳的黄脸,更是憋得通红如血。两位猛将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冷
着脸转身便朝骑兵营走去。秦琼绰起熟铜双锏,尉迟敬德提起了水磨钢鞭,两人
大步流星,分明是要去招呼那三千铁骑调转马头,直接杀奔汴州去劫牢反狱。
大营内的杀气瞬间沸腾到了顶点,哗变已在旦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