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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张悦琳。
肾上腺素瞬间冲垮了疲惫,我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人已经冲了过去。
可我的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我的血液瞬
间凝固。
一个混混闪电般拉开副驾车门钻了进去,另一个绕到驾驶座,在张悦琳还没
反应过来时,从袖口里滑出一支针管,那针尖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冷光,毫不犹豫
地扎进了她白皙的脖颈!
张悦琳的身体像被抽掉骨头的布偶,软软地瘫了下去。
一股热流冲上天灵盖,耳膜里只剩下心脏狂跳的擂鼓声。
这他妈不是碰瓷,是绑架!
我疯了一样扑到车头前,张开双臂,用我那单薄的身板死死抵住冰冷的车头。
同时,我掏出手机,屏幕都没来得及点亮,就对着车里那两张狰狞的脸嘶吼:
「我已经报警了!条子马上就到!」
虚张声势。
我赌他们没胆子在我身上压过去。
那两个杂碎显然只想捞一笔快钱,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里的凶狠迅速被慌乱取代。
其中一个隔着挡风玻璃对我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咒骂了几句,便推开车门,
拖着另一个同伙,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巷子的黑暗里。
危机解除。
在我的肾上腺素退潮后,巨大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张悦琳昏在车里,而我,连驾照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双皮鞋停在我身边。
是我的同事吴朴,他不是早该下班了吗?
现在却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我背后。
我正想着怎么把张悦琳送去医院,这下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
让他帮忙开车送张悦琳。
接着,我拉开后车门想跟上去,吴朴却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简单问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扫过车内不省人事的
张悦琳,然后拍了拍我,语气熟络地说了几句「没必要去那么多人,交给我就可
以了」,接着,把我推到了车外。
「你先回去休息,这事我来处理。」
撂下这句话后,我只看见车尾灯像两道渐行渐远的光点,载着昏迷的张悦琳,
最终被黑夜彻底吞没。
当我沉浸在回忆中时,车已行至我租住的楼下。
陈果那娘们儿没打算下来,她降下车窗,那双眼珠子在楼道口那堆发馊的垃
圾上扫了一圈,跟下命令似的说:「别乱跑,我安排了人手在你周围。」
我点点头,没言语,转身进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一开,一股子沤烂了的味儿就他妈的冲了出来,跟只手似的,死死掐住我
的喉咙。
那味儿,真他娘的操蛋。馊掉的外卖,混着廉价香薰那股子甜得发腻的味儿,
还有刘月身上那股子汗和绝望搅和在一起的骚味儿。
屋里跟遭了贼似的。
水池里堆着长了绿毛的碗,阳台窗帘拉得死死的,整个屋子黑得像个坟头。
我伸手,「哗啦」一下,把窗帘扯开。
天光瞬间射了进来,照着空气里头乱飞的灰尘。
外头不知道啥时候下起了雨,雨点子「啪嗒啪嗒」地砸在玻璃上,跟给这屋
里的死寂奔丧似的。
这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更他妈的碍眼了。
一个空红酒瓶子倒在地上,酒渍干了,黑乎乎的一滩,跟血似的。
一个行李箱东倒西歪的靠在墙角,几件衣服挂在沙发扶手上,还有很多衣服
则七零八落的随意的散落在行李箱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