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笑言从军的少年，此刻在你怀中，渐失温。

卫青……必会无恙。

此念初萌于他拒卫青赎你之时，你始终不愿信。

他攥你手腕引你登舟，你却僵立不动，颤声乞求：“再等等……他定会来的。再等一刻，可好？”

他执一柄良长弓，后随五六名劲装男，其中一人负箭箙，满紫翎箭。

你望穿，盯林，心如油煎。

慕王权倾朝野，凌璆却掌浮光暗势，连影枭卫首领亦敢回绝……

你颔首，心却悬。

莫非……

然雪上鲜红，腥气扑鼻，无情昭示此为真实。

你只是不愿信，这鲜烈少年，竟就此湮灭。

如你父王母妃，他只存于你凝固的记忆中。

他为何歉？

你最悖妄之想，亦不过他奉慕王之命，折磨誉王

旋即，车夫、舟皆中箭倒毙，哀嚎未即殒命。

凌璆缓步现形，著一紫棠劲装，俊容笑，从容优雅。

约定时辰已过，卫青仍未现踪。

你双膝一，跪落顾昭侧。

你倏然忆起他情态：朗笑时飞扬眉梢，羞窘时通红耳，得意时灼灼泪痣，落寞时低垂的长睫……皆成绝响。

今此紫箭，再断你离途。

然相伴多年，你一窥见他底压制的怒焰。

他倚你肩，往日张扬眉俱染灰败，睫羽沉重垂下，气若游丝：“对不住……”

你环视四周枯林，寒风砭骨，心下不安愈盛，抬眸问顾昭：“怀信呢？他为何还未至？”

霎时间，你似重返誉王府倾覆那夜——

你泪如雨落，攥他冰冷的手，颤不成声：“顾昭……顾昭……我该如何救你……”

唯尾那粒朱砂泪痣，失却艳，黯如凝血。

少年静偎你怀，墨睫低伏，似沉眠一般。

纷沓脚步声自林间近。

你怔望他焦灼眉，哑声：“好。”

你瞳仁骤缩，脑际空白，恍陷噩梦。

你愕然怔住。

你们立于河岸，远见一叶扁舟划来，舟上立着两影。

心脉已碎，药石无灵。

你仍抱少年渐僵躯，低垂螓首，长睫剧颤。

顾昭形猛地一颤，踉跄跪倒，一炽血，洒落雪地，红得刺目。

顾昭拧眉，沉声：“我们先走。卫青有言，若届时未至，令我护你先行。”

他靠你肩，面白如纸，呼艰难，的血汩汩涌，染红你衣襟。

未，河面未封，潺湍，映着碎冰与月光。

顾昭拉住你手，语气决绝：“必须走了，莫负他苦心。”

顾昭目安抚，温声：“时辰未到，他或需善后。”

你心沉冰渊，绪如。

……

若再延宕，徒累顾昭。

四野寂寥，唯风啸雪落。

顾昭目视你哀恳之，终是颔首。

纵卫青武艺超群，得荣王兵相助，你仍忧他安危。

那些曾自嗤荒唐的猜疑，此刻俱得印证。

卫青护你奔逃，毒箭贯其臂膀，正是同样紫翎，断你生路。

你面渐如雪苍白。

一刻飞逝，他仍未至。

你垂首，见一支紫翎箭准钉他左心，箭镞透背，寒芒沾血，映月生辉。

凌璆麾下暗卫通奇门，遍布浮光，司乐监亦多其耳目。

然你心知肚明——

万籁俱寂，唯寒风呜咽。

他乃慕王麾下。

你玉面空茫，泪珠落，他衣领。

顾昭跃下车，伸臂将你抱下。

你随他登舟，提裾踏舷板之际，忽闻破风锐响——

“阿雪，该归家了。”那熟悉嗓音响起，温柔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