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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抓到……聂将军可有线索?”
聂谡未答话,将手上的头颅往旁一撂,“哼,都下去吧。”
底下宫人如蒙大赦般伏身应“喏”,麻溜退到门口,生怕下一个让聂将军手中剑染血的是自己。
殿中一下子只剩吉祥和聂谡两人。
他走至吉祥面前,抱拳行礼,声音粗沉凝重。
“陛下,此时已经无时间去追究细作了,梁国大军已经聚集在戚鸾门下,准备攻城。阵前贺楼笙放言谁若取得陛下首级——”
“赏金万两锦罗万匹,封开国公!”
正要将聂谡扶起的吉祥听了这话也怔愣一下,惊愕地瞪大眼。
被卫宝权那位堂弟挥霍一空的雎城,此时就如一个四处漏风的瓮,军力式微,虽然他早已料想到梁军的到来,但也暗惊来的如此迅速。
看来细作只是蛀空燕国的众多蠹虫中的一只。
聂谡看吉祥动作一滞,唇色苍白,以为他是害怕了,心中有些失望,什么谶言“吉云照薇台,波映紫宸星”,什么谶主乃天命落下的一线变数,可兴燕可亡燕,引得气节尚在的残余将领将他视作救命稻草。
不过都是方士骗人的。
如今的卫吉祥早已没了他记忆中少年明灿朝朝的气势,温吞懦弱的像死水一般粘稠平静,就算被拥为帝王,也是一问摇头三不知,将所有行军大事都放权给他们几个守城大将。
所以他会跑么?
还是负隅顽抗?
不知聂谡心思的吉祥叹了一口气,揉一揉手腕只得无奈道,“既然来了,又如何能躲?该去会会他了。”
总归还是有两分血气,不枉他有姬氏血脉。聂谡松开暗中握紧剑柄的手,携着吉祥像一阵狂风,从紫乾殿一路刮到了戚鸾门的门楼上。
城门上的守卫士兵皆持枪槊弓箭,严阵以待。
吉祥在门楼中央站定,往城下看去。
城下穿着黑色梁国盔甲的士兵,在大宝华宫护城河之外结阵,密密麻麻的如黑色潮水,蔓延到都城大道的尽头。
暮色莽莽,寒鸦凄凄。
远目城里多处烽烟弥漫,往日繁华的都城,如今破败寂寥。昭示着这个国家已经走到了强弩之末。
“卫吉祥,燕国气数已尽,你卫家死的死逃的逃,你死守雎城,这是何苦呢?”
“鹿陵王!十年前竹山一役你杀我二弟,今日我必将你碎尸万段以祭奠我弟弟!”
“城墙上的将士们!不要白白送死,想想家中的老母幼儿。只要斩下卫吉祥头颅打开宫门投降,赏金万两!”
几个驱马上前掠阵的梁国将领,向卫吉祥喊话。
“呸!宁做燕鬼,不做梁臣!”
城墙之上将士闻言怒呵,一声令下,弓兵搭箭,千箭齐发,逼的梁军将士举盾自保,连连后退。
“噗。”卫吉祥伸了伸懒腰,笑了。
他眼珠淡淡扫过去,熟悉的、不熟悉的、有恩的、有怨的都来了,齐聚这墙上城下。
对面有一黑色轺车,被军阵拱卫。
轺车上坐着一人,尽管他大半躯体都被轺车上的黑色华盖挡住,尽管已有数年未见,吉祥也能毫不迟疑地认出来。
是那个曾经在北国冬日里笨拙的架着泥炉给他熬饴糖,手指烫起几个泡,只因听他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蜜渍山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