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觉珩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车，看到后濡的泥土上印着他们来时和去时的车辙。

崔生侃侃而谈，“我们女娘是名门仲氏之后，族中不舍得她嫁，便为她招赘纳夫。人选有王家六郎，年仅十八便中了举人，年少英才，与我家女娘实为天造地设。”

所有人都僵住了。

“吱呀——”

因为他昨天说不想留下的工人可以直接离开，今早就有几名工人商量一起走，路上搭个伴。

他走路姿态十分优雅，却有着非人的速度，两步路便到了众人面前。

一个小时后，贺觉珩在蒙蒙雾气中把车开到了贺宅门。

被他问话的木工表情变了几变，最后碍于旁边杵了一个不是人的崔生，讲了实话，“……今个早上发前，俺发现包里多了一个金饼，是真金。”

“你是说要我们把房修完才能走？”贺觉珩问崔生。

空气瞬间寂静了下来，小孟哆哆嗦嗦地开，“里面，还有人吗？”

“我开车试试。”贺觉珩讲：“我来这里之后去过三次，没有遇到过你们说的情况。”

“我们明明是顺着路开的，看着要镇了，雾气突然变得很重，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们不敢继续开车，怕意外，就把车停了下来，结果停下来没多久，雾就散了，我们继续往前，可谁知再往前一开，就看到简易房了！”

贺觉珩转过，依次看向工人们的面孔，有人不解有人心虚。

关闭的大门忽地开了一条隙。

他看向一名目光躲闪的木工，开问：“你收到聘金了吗？”

他注视着门，在他的目光中，贺宅的大门被两只手徐徐推开了。

贺觉珩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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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咒骂，求饶，声音错在一起，贺觉珩耳旁听着这些人的声音，冷静了下来。

“你们家女娘是谁，为何要在这里成婚？”

贺觉珩说：“应该是没有的。”

这下工人们炸锅了，纷纷：“早知昨天就该走！”“我就说这地方有古怪！”“啊啊啊啊啊！”

“因为是晴天，所以你没办法来吗？”贺觉珩说着，不由得笃信了这个说法，他胆大了起来，对着香炉说：“我总觉得从一开始见面，你就没有想过害我的命……你，是不是也有一喜我？”

男作揖：“鄙人姓崔，诸位唤我崔生即可。留诸位在此实乃迫不得已为之，是某急需翻新屋舍，要聘请梓人。聘金已经予诸位了，还请诸位依照契约修缮屋舍。”

贺觉珩皱起了眉。

他记得昨夜仲江说她是没办法对“不欠她的人”动手的，这样扰行，不算是动手吗？

崔生在旁边笑着摸了摸胡，“聘金皆已给。”

“小贺总，救救我们啊！”

他话音落地，胆大的工人就到车上翻了自己的行李，很快，他噔噔噔从车上跑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块掌大的金饼。

一同前来的所有工人们七嘴八说着，贺觉珩听了许久，才懂事情的始末。

小孟连带爬地了院，他脸上惊惧扭曲在一起，似哭非哭，声音发颤，“我们不去了！”

这些人走不了，是仲江不想让他们走。如果能不能离开镇取决于有没有欠她什么，那他之前是怎么离开镇的？无非是她没有阻拦他离开。

他正在这里散发无安放的少年心事，院外传来了一阵慌的脚步声，伴随工人们的呼喊，贺觉珩终于想起来这地方还有一些无关人员在。

崔生微笑：“然也。”

贺觉珩看他还能，往前走了一步，问说：“为什么？”

“小贺总、小贺总！”

崔生笑容不变，“我们家女娘上就要大婚了，要将屋舍修缮齐整，才可主持婚事。”

但话又说回来了，锦屏山上到都是亡魂，焉知拦路的人一定是仲江？

而后，这些人在开了一个小时车后，把车开了回来。

这些亡魂确实没有办法留工人，但他们可以不提前沟通先把东西给去，让工人们行欠他们一笔，好把人留下来。

说话的工人是个木匠，他焦虑：“就这么一条路，再怎么开错方向也不至于在大路上掉还不知吧？回来后老廖打趣我们是不是舍不得钱，我们说不去了，剩下的人也决心跟着我们一起试一次，可再试一次还是回来了，小贺总，你昨天到底是怎么走的？”

“来人”是个年龄看起来有四十来岁的中年男，纶巾，穿长衫，模样端正，下颌上留着一缕打理致的胡须。

“这镇上有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