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江把脸转了过去，她对上贺觉珩的视线，听到他说：“你现在有一个机会，一个我和老师说‘仲江同学不舒服，我送她去医院看一下’机会，大概可以给你争取到四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要抓住这个机会吗？”

十分钟过后，贺觉珩扶着捂住小腹的仲江离开饭店。二十分钟后，他们在附近的外用品店租了两辆自行车。

“确实很无聊，你喜随机不确定的旅行，自然会觉得这集行程没有意思。”

贺觉珩想了想，问她，“明年暑假我们可以开房车从国内到这里，你觉得怎么样？”

骑行重新开始。

贺觉珩刚还压着那恼意立刻跟掉旁边湖里一样熄了，他叹了气，对仲江说：“别骑太快，这条路不是单行，会有反向的骑行者或者牲畜经过。”

贺觉珩读完了四篇新闻稿，问仲江说：“还双手松把吗？”

天光大好，仲江遗憾讲：“来忘了拿相机了。”

她的发被风得很，停车后简单捋了两下不遮住视线便没再，现在趴在车把上遮住下半张脸，脸颊两侧凌的发梢翘着，黑白分明的睛望向他，像是在撒。

后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自行车链条速运转的声响，贺觉珩跟了上来，他喊仲江的名字，叫停了她的骑行。

仲江的睛亮了起来，她像也不想地答应下来，“那就说好了，不能反悔。”

仲江乖巧应下，“好。”

贺觉珩：“……”

横跨整个亚欧大陆，穿过草原和戈，路过盐湖与雪山，途径一个又一个国家，而后再一次与这里的山川湖泊重逢。

仲江奄奄一息，“……最多单手松、不松，都不松可以了吗？”

下坡路上松把俯冲，还是这窄得没两米宽的山间小，但凡半路冲个什么车或群，避都来不及避开。

贺觉珩认真地回答，“不会反悔的。”

夏日的天气变幻莫测，短暂的阵雨过后就是仿佛要将阔叶边缘化的，清脆的车铃错，一路向郊野行去，把城市抛在后。

仲江说：“我们今年好像没什么时间了，暑假要去夏令营，寒假我还是想去冰岛，再来最早也是明年暑假了。”

仲江还是不明所以，她讲：“不好玩吗？从山坡上冲下来很刺激、”

他的德语并不算太好，翻译成中文避免不了卡壳磕绊，为此念得很慢，效力堪比唐僧念经，仲江一开始还笑，没多久就捂着耳朵求“师父别念了”。

坡度渐缓，自行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去，耳旁嘈杂的声音褪去，余下山野间的虫鸣鸟啼。

他的睛里映了因特拉肯的湖光，于是粼粼如散落珍珠的光也映了底。仲江一瞬间失语，片刻后，她毫不客气地在贺觉珩嘴上亲了一下，开说：“没事不要胡勾引我。”

“以后还有机会再来——如果你想来的话。”

仲江小声解释，“我有看路的。”

山坡端，仲江放开了车把，张开手臂，自行车顺着山坡向下俯冲，速度越来越快，睛的视距到了极限，往往前的景象还没看尽，就已飞速掠过。

沿着山间不知名的小路，穿过树林与湖泊，面波光粼粼，如同扯断的珍珠项链。

仲江大笑了起来，大风满她的衣服，将衣摆得烈烈作响，也走了烦闷。

话没说完，仲江想明白了，她肩膀抖了一下，随后笑着趴在了自行车车把上，“你怎么比玟还心啊？担心这么多事，小心未老先衰。”

贺觉珩抿了一下嘴，舀了一勺冰淇淋放中……嗯，香草味的。

仲江很贴心地问：“是不是累了？那我陪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好了。”

贺觉珩住她的车把，掏手机搜索了一下，开始给仲江念本地的自行车事故新闻。

贺觉珩从路边的商店买了两盒冰淇淋，和仲江坐在湖旁分享。

认为这一切都很没意思。

“我知你在看路，可意外是一瞬间的事，很难确保你或者对面都能第一时间急避险。”贺觉珩说着，伸手解开了仲江的发。

他面无表情：“我人不累，心累。”

他拢起她散落的长发，重新扎在一起，“小心一些，可以吗？”

仲江毫不犹豫地回答，“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