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何打算呢？”甄妙问。

罗知雅笑起来，笑声轻轻的，仿佛远在天边：“夫人应该也知，有的事情，有一就有二，到现在我自己也在困惑，我为什么会活下来。”

甄妙已经听呆了。

男丁，因为犯了错，都被发靖北，成了苦力的罪人。而我，我被……爹娘远嫁给了一个不喜的人。在嫁的路上遇到土匪，我就走散了，然后遇到了那人。他呢，也是不喜我的，我那时很想回家，就对他说，心仪外祖家表哥，结果他就真的把我送到了表哥那里。然后——”

说到这，她瑟缩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可咬了咬牙，还是说了来：“表哥那样的份，连吃顿饱饭都是难的，有了我后，就更加艰难。然后有一日，一个人拿半斤猪……”

她抬看甄妙一，苦笑：“当一个男人并不在乎你时，不忍耐又怎么样呢，碰，女人总不是对手。我以为这场噩梦就这样下去，却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甄妙听她这么一问，想了想：“那你就先在这里养好吧，如今正是要十分，无论有什么打算，总要战争结束了再说。”

战争结束。若是己方胜了，世定会来接她，那么如何安排罗知雅，世肯定比她妥当些，若是败了——

罗知雅讲完，像是里捞来似的，有气无力靠在屏风上着气，静静望着甄妙。

“你别说了。”

那盆仙，原本是放在她房里的，只是她怀有，才移到这里来。

“我想求教夫人，我这样，该如何打算？”

如果说最开始，她还觉得罗知雅自作自受，有那么一两分冷旁观的意思，那么现在，她不可能再袖手旁观。

她停了停，目光与甄妙对视，一个悲凉的笑容：“然后就开始了一场噩梦。”

罗知雅目光投向远，靠窗的案几上一个古朴的紫砂盆里养了一丛仙，片状的叶苍绿鲜亮，可是她却再也没有了贵女悠闲、养草的心情。

不是因为同情心泛滥，也不是因为罗知雅是世的堂妹，只因为，她也是女人！

甄妙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

“不，为什么不说，难得遇到夫人，我想说给您听。后来，靖北就了，那些苦役死的死，逃的逃，表哥也趁带着我逃了来，然后一路南下，到了这里。”

她忍不住抬手了角：“后来我才懂得，贫穷绝望，会把一个人成什么样。表哥脾气渐渐暴躁起来，经常对我拳脚相向，我也从最开始的对峙，变成了后来的忍耐。”

“噩梦？”

罗知雅脸渐渐苍白起来，咬着一字一顿：“换了我一晚……”

也许还是因为曾经的份吧，她曾是天之骄女，又怎么甘心真的以这样脏污的份死去？

若是败了，连她都自难保，又哪有能力安排

是啊，为什么会活下来？

罗知雅收回目光，垂了帘盯着自己糙的手指，接着：“我去了后，才知外祖受不住劳苦，路上就去了，而几位舅舅，都被打散了在不同的地方服役。表哥他刚开始对我，也还是好的，可是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