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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母很快从主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小玻璃瓶,塞进霍廷没被铐住的左手里:“喏,好好给小温揉揉,淤血散了才好得快。”
她说着,又加快了步子风风火火地往厨房走,发髻微微晃着像团黑色的浓雾。
“正好冰箱里有只鸡,妈给你做竹荪鸡汤,你小时候受伤啊生病啊,妈都给你炖这个补身体。”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廷大力拧开瓶盖,倒了些棕色的药油在手心,两手用力搓了搓,直到药油渗入掌纹,掌心微微发热,才蹲下身握住温钰的膝头。
温钰下意识想把腿挪开,可霍廷的手已经落了上来。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包住她的膝盖,掌心温度烫得她肌肤一颤。
常年握枪拆弹留下的粗粝老茧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触感鲜明,但力道却放得极轻。药油被小心翼翼地推开,温热渗入皮肉,那点隐隐的肿痛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些。
“我妈就这样,”霍廷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的膝盖,声音沉沉的像是怕被人听到,“絮絮叨叨,看见谁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你别嫌烦。”
温钰看着他头顶的发旋,那点平日里冷硬的棱角,在此刻似乎都被这屋子里的弥散的烟火气磨平殆尽。
她轻轻摇着头:“不会,挺好的。”
温钰的声音低下去了几个八度,有些怅惘,“我挺羡慕你的,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我爸工作忙,我差不多是自己长大的。”
霍廷涂抹药油的动作微顿了一下,他没抬头,但那搓揉的力道似乎又放轻了些,就像是怕碰碎什么精美的瓷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他心口,有点闷,有点涩。
他想起温钰在监狱里那副游刃有余事事防备的模样,在到今天在他母亲面前又像天真无害的小女孩,原来那层坚硬外壳之下,是这样长大的。
就在这时,温钰的目光被茶几下层露出一角的旧相册吸引。
她微微倾身,用指尖拨开上面压着的报纸,看到翻开的那页。
是穿着作训服装,脸庞还带着少年人青涩痕迹的霍廷,肩章只有一道杠。而他身旁,一个面容刚毅,笑得意气风发的中年军官正用力搂着他的肩膀,背景是训练场的泥泞地。
他们两人脸上都沾着泥点,却笑得毫无阴霾。
“这是......”温钰的手指隔着相册薄膜,轻轻落在那个中年军官脸上。
霍廷抬起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眼神沉静无波,好似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开口道:“雷啸。我进裂刃时的队长,也是我在部队的老师。”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钰的心却蓦地一沉。
雷啸。
这个名字,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