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毛榉护符(700珠加更)

复赛结果公布得很快。

程昱珩站在人群之外，看到公布在名单上的名字后便收回视线。

走出音乐厅后门时，李管家已经在旁等候。

「少爷。」他迎上前，语气难掩欣慰，「你今天表现得真好，恭喜你晋级。」

程昱珩接过外套，动作一如往常。

「要是先生、太太，还有舒舒小姐也能看到少爷的表现就好了。」李管家笑着补了一句，语气自然，没有多想。

程昱珩的唇角微微扬起，幅度恰到好处。

「李叔，」他语气温和，「还有决赛，不要感动得太早。」

李管家随即笑着应声：「是，是我心急了。」

就在这时，一道压得极低、却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人类，你今天也弹的很好。」

程昱珩脚步一顿，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偏。

几点微小的光影不知何时又聚了过来，安静地浮在走廊灯影下，像是理所当然地跟着他。

——「刚刚的音色很好听。」

——「嗯，很好听。」

他看着那群光点，神情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你们怎么跟来了？」他低声问。

——「你要回去练习吧？」

——「我们想要再继续听。」

——「多弹一点。」

光影们自顾自地围到他身侧，语气轻快又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再合理不过的要求。

---

窗外的城市灯火被玻璃隔开，变成一片安静而遥远的光海。房里的钢琴，黑琴身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程昱珩解开袖扣，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坐到琴前。

指尖只是才搭在琴键上，几道熟悉的光影便毫不客气地出现在琴盖上、谱架旁，甚至有一个直接坐在钢琴边缘晃着脚。

「……我要练习。」他有点无奈的看着光点们说。

——「我们知道。」

——「所以才跟来的。」

——「快点。」

精灵们语气催促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正在妨碍他。

程昱珩没有再说什么，指尖落下。

琴音在房间里响起时，空气立刻被填满。旋律慢慢展开，像是在试探某条尚未完全确认的路径。

精灵们瞬间安静了一秒。

——「这里好。」

——「刚刚那个转音喜欢。」

旋律往前推进，却在某个段落里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一拍，琴声还在延续，精灵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其中一个精灵飞得更高了一点，像是在重新听整体的残响。

——「老虎留下的□□□，会影响人类。」

——「艾因里克一定听得出来。」

那个领头的精灵补了一句，语气变得认真起，周围安静了一瞬。

程昱珩的指尖仍在键上，却没有立刻落下下一个音。

「……所以呢？」他问。

精灵们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几句，光影交错，像是在权衡什么麻烦的事。

——「我们插手不了太多。」

——「可是他的音色很好听。」

——「而且这样太可怜了。」

最后，那个轮廓较清晰的精灵转回来，看向他。

——「我们可以先帮你。」

——「暂时吸掉老虎留下的□□□。」

——「不会完全消失，但可以让它不干扰你弹琴。」

精灵们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散开，其中一个从窗边飞回来，手里多了一样不起眼的小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护符，形状并不规则，像是从树枝上自然剥落的一块木片，表面留着细致的纹理，颜色温润偏浅。

——「给你。」

——「山毛榉的护符。」

木片落在掌心，有种安静而温和的存在感。他将护符贴近胸口，隔着衣料按住。

一种极其细微的温暖自护符贴合的地方扩散开来，本来盘踞在心口的冰冷阴影，被什么慢慢牵引着抽离，胸腔深处的滞塞感，不知何时已经淡了许多。

——「有用吧。」

——「人类，再弹弹。」

程昱珩重新把手放回琴键上，指尖在一段熟悉的乐句前微微放慢，他胸口那种迷雾般的冰寒感被挪开，音符像是被什么轻轻托住了一下，声音之间的缝隙变得柔软。

精灵们停在琴盖边缘与灯影之中，有的蜷着身子，有的靠在半空，像是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光芒随着旋律起伏。

琴声顺着夜色延展开来，精灵们没有再说话，安静的眯眼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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