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沉。

有时候唐蔓会说：「舒舒，别老粘着你哥哥，哥哥有正事要没空一直陪你玩，去找隔邻居的小汤圆玩吧。」

那天他补完习回来，在书房看不到她人影，有些奇怪。问唐蔓，唐蔓只说：「舒舒啊？说是要去楼下找汤圆玩，去了好一会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注意到他站在窗边，那一瞬间，程昱珩心里说不上是什么觉。

那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直到一晚，唐蔓在客厅打电话，随说起：「汤圆明天生日，请舒舒过去吃糕。」

「我很快就回来……他可能都不会发现。」

舒舒正坐在草地上，跟邻居家的小男孩一起玩沙。男孩手里拿着一把塑胶铲，还把一破掉的草帽扣到舒舒上，逗得她一直笑。

但她还是会抱着他，小声说：「哥哥凶……可是舒舒还是最喜哥哥。」

他站在窗边很久，手指握到泛白。没有人注意到男孩脸上的神情不是单纯的生气，而是一近乎陌生的、被背叛的失落。

第二天她乖乖待在家里，哪里也不敢去。这样过了好几天，程昱珩也没再提那件事。

晚上舒舒照旧跑来找他说话，手上还抱着小汤圆送的玩汽车，眉弯弯地凑上前：「哥哥你看，这是汤圆借我的，他说可以让我玩两天！」

舒舒一愣：「为什么？汤圆又没欺负我。」

有烦，有不舒服，有说不上来的刺。像是什么他习惯放在掌心的东西，忽然被别人拿走了。

从前他觉得她吵，现在却会在意她怎么突然没吵。

舒舒去找汤圆？那个她上周才说「不好玩、很吵」的小男孩？

他第一次发现那莫名的不，是某个午后。

他依旧照常写作业、练琴，只是少了她在一旁叽叽喳喳。

他听见时没有说话，却背过去，偷偷笑了一下。

「只是去吃糕而已……哥哥应该不会生气吧？」

从前他不屑她笨手笨脚，现在却连她摔了一跤、哭着跑来找他讨拍，都会皱着眉帮她拍衣服，然后念说：「走路怎么都不看？」

她的笑声清脆像风铃悦耳，他却莫名一阵发。

她就会撇撇嘴说：「我不要，我只要跟哥哥玩。」

程昱珩语气冷得近乎严厉：「你要是想跟他玩，以后就都不要来找我。」

舒舒吓了一，她从没听过程昱珩这样跟她说话，睛一瞬间红了，手里还抱着那台小汽车。

她说过不会再去。她明明答应过。

他冷冷地说：「我说不喜，就是不喜。」

他一个字也没说，默默转回房，背影冷得像了冰。

他站在书房门许久，没说话。耳朵却已经听见楼下台那，传来她开心的笑声。

他越来越喜妹妹满心满只有他，可惜这理所当然，没维持多久。

舒舒本来想开问哥哥要不要一起去，可想起那句「你要是想跟他玩，以后就不要来找我」，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哥哥不要不理我，我不去了……」她小声说，像是在哀求，里已经积满了光。

程昱珩看了那车一，没吭声。

窗外光正好，他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看见隔院里，那个熟悉的小影正坐在汤圆边，笑得开心，还拿着汤匙帮他挖糕。

隔天下午，程昱珩被家教课耽搁，等他下楼时，才发现那双粉的小鞋不见了，架上也少了一白的小帽。

那句话落下时，他甚至没有抬，目光还停在桌上的书页上，声音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冷意。

她说得越兴，他脸就越淡，最后他只说了句：「我不喜你跟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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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