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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梦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昨晚几乎没睡，就刚刚勉强阖眼，睡得很浅。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第三遍，她才皱着眉伸手摸过来，屏幕亮起，是小区保安的座机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喂。”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庄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门口有位先生找您，说是您朋友，但他说不出具体楼栋，按规定我们不能放行。您看您方便下来一趟吗？”

保安的语气很客气，但“不方便”三个字已经堵在喉咙口了。

庄梦冉撑着床沿坐起来，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

那里很平，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此刻却沉得像坠了块石头。

她没问是谁。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除了南禹，不会有第二个人，在这个时间点，堵在她小区门口，还死活不肯走。

她一收到许梨洛的消息，几乎想都没想就从那边来到这边的小公寓了。

“……好，我马上下来。”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了闭眼。

似乎还是躲不过，他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庄梦冉起床，洗了把脸，没化妆。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两团青黑，嘴唇干裂。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成功。随手抓了件黑色大衣披上，没扣扣子，就这么敞着，像是连系扣子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抬头木木地盯着电梯一层一层往下。

她走出单元楼，穿过小区花园，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站在闸门外的男人。

南禹。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站在车旁，背对着她，正和保安说着什么。保安手里拿着对讲机，一脸为难。后面已经排起了长队，喇叭声此起彼伏，但他像没听见一样，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快要绷断的僵硬。

庄梦冉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走到闸门前，保安看见她，像是看见了救星：“庄小姐，您来了。”

南禹猛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比昨天更红，但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像两口枯井，直直地盯着她。那目光像刀子，刮过她的脸，她的肚子，最后又钉回她的眼睛。

庄梦冉没躲。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跟陌生人打招呼：“这么早，有事？”

南禹没说话。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保安都觉得空气要凝固了。

“我有话和你说。我想你也不想我在这里说吧？”

他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含着一丝丝哑。

庄梦冉知道他想说什么，无奈地叹口气，对着保安说道：“的确是我认识的人，放行吧，真是麻烦你们了。”

保安讪然地笑笑，放行。

庄梦冉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对南禹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停车场。”

这条车龙随着南禹汽车的启动，才得以缓解。

两个人从停车场出来，一直相对无言，等真的进了屋，庄梦冉没有招呼南禹坐下，因为南禹已经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对折的纸，缓缓展开。

他把它举到她面前，那一张皱巴巴的纸在空气里轻颤

“这个。”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为什么不说？”

庄梦冉的目光落在那张单子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开。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悄悄蜷了起来。

“说了，然后呢？”她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让你像现在这样，堵在我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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