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被绑住也不行。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时晏还以为自己会开心，但胸腔里空荡荡的，并不感到畅快，只剩下空荡的回音。

这个时候，辰宇和星梦应该已经被他的人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只要他们远离联邦，找一个偏僻的星球定居，星梦觉醒了精神力的秘密就再无让人知晓，摆脱了“身为劣种就是有罪要清剿异兽赎罪”的命运。

他这些年也存了些星币，就给弟弟妹妹，至少可以让他们衣食无忧生活富裕。

至于为“劣种”正名这种事，并不是只他一人为之努力，还有很多人为他们抗争。

那么，还有什么呢？

……好像已经没有了。

大概还有两到三分钟的时间，就会有人发现房间里的尸体，然后来抓捕“杀人的凶手”　。

如果被抓到的话，下场大概比死亡还要恐怖好几倍吧。时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具通过无数次性虐和刑罚的身体，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受住这样的后果。

风从下往上卷，带着一种奇异的托举力，像是在轻柔地舔舐着他的脚踝。

时晏最后看了一眼这灰蒙蒙的天。

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他闭上眼，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片枯叶，坠入深渊。

。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原本他的灾厄应该在此迎来终结。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风呼啸过耳畔，地面距离越来越近。

有什么冰凉之物缠住他的脚腕，而后飞速攀上他的腰侧。时晏睁开眼，看到了他迄今为止人生中见过的最奇迹梦幻的场景：

一灰蒙蒙的天穹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倾泻而下的是漫天的绿色，纺成无数细丝垂落。带着光的绿，带着温度的绿，仿佛从植物灵魂深处萃取出来的生命的绿。它们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犹如藤蔓抽芽，一缕一缕朝着他坠落的方向汇聚，而后凝聚成少女的模样。

从一开始，她就从未想过隐藏非人类的身份。

祂抓住了他的手。

时晏不知道少女是如何带着他离开的，因为很快他就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时晏几乎是以伤换伤地杀了那个男人，罪魁祸首死了不假，他自己也伤得离死不差多少了。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民居里。身上的肢体和器官都还完整，那个明显不是人类的少女并不在房间里。

……竟然没有吃掉他吗？

还是，连同非人类生物都嫌弃这身皮肉的肮脏呢？

无所谓了。

反正已经打定主意死掉，所以无论接下来事实如何发展都没有关系。时晏无神地看着房顶，任由时间流逝。

真是奢侈啊。这种可以随意挥霍时间的感觉，果然只有临近死亡才能拥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