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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出裹寒宫,半山腰的栖凤楼与自己家更无二致。但是南天池之巅,
向来至栖凤楼为止,再往上从未踏足半步。
山巅仙宫是凤栖烟接见南天池众仙圣之地,地位等同于凡间的皇宫。凤栖烟
要自己去仙宫相见,其意自己不知,但已可知庄严郑重,非同小可。要是众仙圣
云集,自己一个应对不妥,当众丢了自己的丑还没什么,让凤栖烟与慕清梦失了
颜面,可大大不好,齐开阳不由紧张起来。
凤宿云见状挑眉一笑,仿佛恶作剧得逞,对齐开阳局促不安的样子甚是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惊鸿飞回南天池,山巅仙宫上一只嫩白柔荑漫不经心地伸出,
不以为意地接过灵光。片刻后柔荑的主人愠怒非常,变掌为拳砰地一声敲在桌案
上,气呼呼地骂道:「好你个宿云,要你快些回来,竟敢给我放慢脚程!!!」
舟行悠悠,前前后后又过十余日。午间看看接近南天池,凤宿云才泛动引星
舟,风驰电掣般掠过易门枯荣卦树,转折向上,直至南天池水。齐开阳跳下舟,
凤宿云摆摆手,让他上山谒见,带着诸女回转摇曳阁。
南天池高居云端,天池之水的冰封早已不见踪影。融融春意随着池水的荡漾
向着四面八方晕染开来。凤栖烟重开山门的一刻,南天池像从一场漫长的冬眠中
醒来。奇花瑶草八面飘香,薄云淡雾四时氤氲,嫩绿的草芽在石缝里悄悄探头,
顶开碎石子时发出轻声细碎之音,像踩碎了寒冬最后的残骸。
裹寒宫门上的四季图灵动流转,往日吞吐的寒气消散无踪。南樛木候在宫门
前,拱手道:「师尊在朝凤台等你。谨慎些,莫要失仪。」
「多谢南公子。」齐开阳本就紧张,闻言更是心一揪,不知道仙宫是多大的
阵仗。
踏上阶级时深深喘气。这条路他来过无数次,今日觉得脚步虚浮。于是胡思
乱想,原来南天池之巅的仙宫名为朝凤台,朝阳之朝。若是自己看见无人告知,
大体会读成朝拜之朝。朝拜凤栖烟之地,理所当然。但是心中多念几句,朝阳之
朝意指南天池重开,凤重起于日升之时,韵味悠长。
遥望朝凤台,当年处至此地,山巅冻云冰雾,迷迷蒙蒙看不清。如今天青日
朗,白云流淌,裹寒宫门口隐约可见仙宫轮廓。齐开阳定定神,拾级而上。
行至半山岔路,往左是栖凤楼,往后继续通往朝凤台。齐开阳摸摸额头,前
方是从未走过的道路,少年呵出一大口气,像为自己壮行,大踏步地前行。未走
过的道路有很多,比起往后道路的艰难,山巅即使有再大的阵仗又算得什么?
转过一道山弯,先前仅容三人并肩的山路豁然开朗。三丈余宽的白玉石阶延
伸向山巅,每一级都打磨得光润如镜,却又不滑不涩,踏上去有种温润的触感,
仿佛脚下的不是石头,而是凝固的月光。
石阶两侧,每隔三丈便立着一对古铜色金属所制的灵禽。大的仙鹤身高约八
尺,铸工精绝,羽毛根根分明,长颈微曲。小的如麻雀,可爱地半仰着头与朝见
山巅的来人对视。每只灵禽喙部都衔着一盏琉璃灯,灯中无油无蜡,却燃着一团
永不熄灭的冷焰,色作淡青,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