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自從小助理被帶離六月生後，時間又悄然過去了五天。這五天裡，白晞沒有再踏進六月生，而是在雲頂公寓休養。紀禾遠每天固定替她抽血、記錄神經反應，也詳細記錄每一次發病的時間，奇怪的是，病情沒有停止，卻也沒有繼續惡化。每天上午十一點左右，以及傍晚五點左右，白晞都會固定出現約二十分鐘至三十分鐘的記憶空白，偶爾伴隨頭痛與短暫失神，但除此之外，身體各項指數依舊穩定，紀禾遠望著連續五天的紀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藥物停止了。」他低聲說道。「但殘留在體內的神經活性蛋白，還在持續作用，這代表，她暫時不會再惡化，可若沒有解藥，這些症狀依然不會消失。」陸廝宸沉默地點了點頭，至少，爭取到了時間，而這五天，另一邊的破解工作，也有了飛躍性的進展，地下研究室內，整面電子螢幕不停跳動，一行行加密程式快速被破解，紀禾遠望著電腦，終於露出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容。

「七十了。」

白名洲放下手中的咖啡。

「七十？」

「嗯。」紀禾遠點點頭。「留下的資料，目前已經破解百分之七十，越後面的資料，越完整，裡面不只是神經導控的逆向研究，還包含了大量她生前留下的推論。」

白名洲望著螢幕上的「70%」，眼神不禁有些複雜，彷彿隔了十五年，又再次看見楚愛玲站在實驗室裡，穿著白袍，一邊整理研究紀錄，一邊笑著和他討論未來。

就在此時，研究室大門打開，陸銘與蕭若楠走了進來，兩人剛結束國外行程，一回國便接到陸廝宸的電話，直接趕來。

「爸、媽。」陸廝宸起身迎了上去，陸銘點了點頭，目光很快落到螢幕上的資料。

「這就是愛玲留下的研究？」

「嗯。」白名洲走上前「很多地方，只有當年一起參與研究的人，才看得懂她真正想表達什麼。」

陸銘沉默了片刻，拉開椅子坐下，蕭若楠也站到另一台電腦前，仔細翻閱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研究筆記。

「這是愛玲的習慣。」蕭若楠指著其中一頁。「她真正重要的內容，從來不會直接寫在正文，而是藏在備註裡。」

一句話，讓紀禾遠眼睛一亮，他立即重新檢查所有註解欄位，果然，原本被忽略的許多小符號，竟彼此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標記系統，陸銘也很快加入破解工作。

「這串代碼不是醫學。是當年我們研究室內部使用的座標加密方式。」

紀禾遠立刻修改解碼程式，原本停滯不前的破解速度，開始飛快提升。

七十二……七十五……八十……八十五……

不到三個小時，螢幕上的數字再次跳動。

**90%。**

研究室內，所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下一秒，電腦發出一聲提示音，螢幕中央，一份從未出現過的新檔案，自動解鎖，檔案名稱依舊空白，只有一個不起眼的標誌，紀禾遠點開檔案，沒有文字，只有一張世界地圖，而地圖上，一個紅色光點，正不停閃爍，何渭立刻放大畫面，座標逐漸清晰，白名洲看到那串座標的瞬間，神情驟然一變。

「這裡……」

陸銘也站起身。「怎麼了？」

白名洲緩緩開口，語氣前所未有地凝重。

「B國邊境。再往北不到二十公里，就是過去的灰色地帶，那裡叢林密布，地形複雜，十五年前就是許多地下勢力活動的地方。」

紀禾遠立刻將楚愛玲留下的其他註解調出，其中一句話，終於完整顯示。

**『真正的研究，不在實驗室。』**

研究室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那枚紅色座標上，陸廝宸雙眼微微瞇起。

「林德雄，果然躲在那裡。」

沉默許久後，白名洲率先打破寂靜。

「如果真的是那裡。那接下來，就不是單純的研究了。」

他望向陸廝宸。

「那是我的國家，也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陸銘與蕭若楠彼此對視一眼，沒有開口，紀禾遠則低頭望著白晞最新的血液報告。時間，已經不站在他們這一邊。

白名洲緩緩開口。

「我建議……我們親自去一趟B國。」

研究室內沒有人立刻回答，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踏上這趟旅程，真正的決戰，也將正式揭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