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凌晨三點，雲頂公寓地下研究室依舊燈火通明，桌上的咖啡早已失去溫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醫學數據仍不停滾動，紀禾遠坐在電腦前，雙眼佈滿血絲，卻沒有絲毫睡意，楚愛玲留下的資料已經成功破解了百分之十五，雖然進度依舊緩慢，但每破解一份資料，就像是在十五年前那位天才研究員留下的迷宮裡，找到了一條新的出口。

此時，研究室的門再次打開。白名洲走了進來，手中端著兩杯熱咖啡。

「休息一下吧。」

紀禾遠接過咖啡，笑著點頭。

「謝謝。」

白名洲望著螢幕，沉聲問道：

「有新的發現嗎？」

紀禾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點開一份剛完成破解的文件，畫面上，一行標題緩緩浮現。

《神經導控逆向阻斷理論》

白名洲目光微微一震，紀禾遠輕吸了一口氣。

「楚愛玲……真的很厲害。」

他將文件往下滑。

「我原本以為，她留下的是神經導控的研究，現在才知道，我完全想錯了，她真正研究的，是如何讓神經重新恢復正常。」

白名洲沒有說話。

紀禾遠繼續說道：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神經控制，她是在林德雄開始研究後，才決定走另一條路，她想做的，是終止這項技術。」

螢幕上，一張神經細胞示意圖慢慢展開，楚愛玲用極其工整的字跡，在旁邊留下了一段註解，控制神經，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失去恢復神經的能力，因此，真正該被研究的，不是控制，而是解除控制，紀禾遠沉默了很久，這幾句話，看似平靜，卻足以讓任何醫學研究者動容。

她沒有選擇追逐技術，而是選擇成為技術的煞車。

白名洲眼神漸漸泛紅。

「這就是愛玲，她永遠都希望，醫學是拿來救人的。」

紀禾遠點了點頭。

「也是因為這樣，我現在終於知道研究方向了。」

他重新打開白晞的血液分析。

「白晞體內目前最大的問題，不是毒素，而是神經傳導蛋白開始異常活化。如果按照楚愛玲的理論，只要能阻斷這種異常活化，就能停止病程繼續惡化。」

白名洲神情一振。

「也就是說，有希望？」

紀禾遠卻搖了搖頭。

「有希望，但還不夠，楚愛玲留下來的研究，目前只破解了十五%左右，真正核心的部分，還沒有出現。」

他輕輕關上電腦。

「我現在能做的，只是知道她想往哪個方向走。真正的解藥……還需要更多資料。」

就在這時，研究室外傳來腳步聲。陸廝宸推門而入，他剛結束一場跨國視訊會議，西裝外套仍搭在手臂上。

「怎麼樣？」

紀禾遠望向他。

「至少，我現在可以確定一件事，白晞還有時間。」

陸廝宸原本緊繃的神情，終於稍稍放鬆。

「多久？」

紀禾遠沉吟片刻。

「目前，她體內的神經蛋白活化速度還很慢，代表藥物仍處於第一階段，短時間內，不會出現不可逆的神經損傷，但如果一直找不到真正的毒源……」

他的語氣逐漸沉重。

「病程還是會繼續往下走。」

辦公室再次陷入沉默，陸廝宸望向螢幕上的研究資料，留給未來最後的希望，也是白晞唯一的生機，他低沉地開口。

「需要什麼，儘管說。耀晟、陸氏，甚至全球醫療資源，都由你調動。」

紀禾遠看著眼前兩人，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只有一個要求，從今天開始，白晞所有飲食、用品、生活習慣，都不能再有任何遺漏。我要重新建立她每天接觸的一切。因為……」

紀禾遠望向那份血液報告，眼神無比堅定。

「真正的答案，不只藏在楚教授留下的研究裡。更藏在白晞每天最習以為常的生活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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