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夜色低垂，城市霓虹倒映在落地窗前，將整間辦公室染上一層曖昧而冰冷的光，白晚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腳下車水馬龍的街景，腦海裡卻始終浮現著發表會上白晞被眾人簇擁的畫面。

所有人的掌聲、所有媒體的鏡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白晞身上。而她，只能站在人群之外，她緩緩閉上眼，指尖不自覺收緊，直到身後傳來一道低沉平穩的嗓音。

「妳在嫉妒她。」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白晚清回過頭，看見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坐在沙發上，西裝筆挺，神色從容。林德雄。

他依舊戴著那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舉手投足間卻帶著成熟男人獨有的沉穩與掌控力。

白晚清輕咬著下唇，沒有否認。

「我只是……不甘心。」

林德雄淡淡一笑。

「不甘心，很正常。因為人，本來就不該甘於平凡。」

他替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晃動酒杯，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妳比她差嗎？」

白晚清沉默。

「論家世。」

「論能力。」

「論外貌。」

「妳真的認為自己輸給她？」

一句句話，像是慢慢撥開她心底最深處的不甘。她低聲道：「可是……大家眼裡只有她。」

林德雄望向她。

「因為她比妳幸運。僅此而已。」這一句話，像一道光，照進了白晚清早已失衡的內心。

是啊。如果沒有白晞……那今天站在舞台中央的人，是不是就會是自己？

林德雄放下酒杯，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得她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雪松木香，那是一種成熟、沉穩，又令人莫名安心的味道，林德雄抬起手，輕輕替她整理耳邊散落的一縷髮絲，動作自然得像位長輩，卻讓白晚清整個人微微僵住。

她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長十六歲的男人，第一次見到林德雄，是珠寶大賽結束後不久。

那時的她因為落敗而情緒低落，一個人坐在咖啡館發呆，是林德雄主動坐到了她對面，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安慰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失敗的人，不需要同情。需要的是機會。」也正是那一句話，讓她第一次注意到這個男人。

之後，他開始不時出現在她身邊，有時是一杯咖啡，有時是一句建議，有時只是安靜地坐著聽她抱怨，他從不責怪她，更不會否定她，每一次，在她最狼狽、最失落的時候，他總會剛好出現。

慢慢地，她開始依賴他的存在，她不知道，那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許，是在一次次傾訴中，也或許，是在一次次得到他的認可時，直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開始期待見到他，期待他的訊息，期待他的稱讚。甚至，只要林德雄一句「做得很好」，都足以讓她高興上一整天。她知道，這樣的情感不該存在，可她控制不了。

林德雄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神色依舊平靜。

「妳知道嗎？真正站在高處的人，不需要別人施捨掌聲，而是讓所有人，只能看著妳。」

白晚清怔怔望著他，心底那份早已扭曲的執念，像被悄悄澆灌一般，迅速生長。

她輕聲問道：「那我要怎麼做？」

林德雄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轉身走向書桌，拿起一份資料。

「繼續做好妳現在的事，其他的，不需要妳操心。」

白晚清接過資料，看著裡面的內容，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她始終相信，林德雄不會害她，因為他一直都是最理解自己的人，她收起資料，正準備離開。

「晚清。」林德雄忽然叫住了她。

白晚清回過頭。下一秒，一隻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頭上，像是在安撫一隻乖巧的小貓。

「妳做得很好。」

短短五個字，卻讓白晚清整顆心劇烈跳動，她臉頰泛起淡淡紅暈，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欣喜。

「我……我會更努力。」

林德雄微微點頭。

「去吧。明天，再過來。」

白晚清露出久違的笑容。

「好。」她抱著資料，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辦公室，直到房門緩緩關上。

偌大的空間，再度恢復寂靜，林德雄臉上的溫和笑意，也在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走回沙發，重新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暗紅色的酒液，眼底，只剩下毫無溫度的冰冷，站在一旁的黑衣男人低聲開口。

「先生，她已經完全相信您了。」林德雄淡淡勾起嘴角，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情感，只有算計。

「二十二歲。果然比我想像中還要單純。」他抿了一口紅酒，目光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聲音平靜得令人發寒。

「一枚好用的棋子，只需要偶爾給一點糖。她就會心甘情願，替我完成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