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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霆」,长剑高举过顶,以落雷之势垂直下斩。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说:「事到如今,你还化得了劲吗?」
躲是躲不了了,吕一航咬紧牙关,横起剑身,平举在脑门之上,挤出小臂的最后一丝劲力,硬碰硬地接下此招。
「铮——」金铁相击,火星四溅,擂台的木板也发出了低沉嗡鸣。
陆泽柏暴喝一声,左手猛然按上剑脊,双臂齐发劲力,剑刃如泰山压顶,欲将吕一航连人带剑一起碾碎。
这不是什么优雅的剑招,只是单纯的比拼蛮力而已。武打本就是胜与负的游戏,只要能赢,就得用上每一块肌肉,每一分力气——武者的求胜欲本当如此!
但奇怪的是,陆泽柏感到剑锋上传来的阻力越来越弱,仿佛坠入了泥沼之中。
「世间武学,有的以快服人,有的以力压人,但武当派的『太极』不一样,他们会『舍己从人』,你想要什么都尽管拿去,等你回过头来,就陷入了『缠丝劲』的织网,再也脱不出来了。」
回想起父亲的教诲,陆泽柏不禁汗毛直竖:「糟了!」
吕一航竟以「听劲」之妙,探知剑上劲力流向,一点一点撤去力量。当时机成熟,吕一航双膝一屈,步子迈向侧面,并将长剑撤到一边,将那如山重压尽数卸开。陆泽柏猝不及防,剑锋劈入虚空之中。
在陆泽柏掌控不了宝剑的那一瞬,只见吕一航右腕轻旋,剑身如附骨之疽,牢牢粘住对手之剑,顺其势做着微妙的旋转。陆泽柏只觉手中兵器不再受控,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漩涡牵引着,要从他掌中溜走似的。
——这才是真正的……太极。
陆泽柏沉下气息,奋力缩肘挣脱,手腕却承受不住扭旋的太极劲,长剑终于脱手,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插进了地板。
吕一航抢进陆泽柏的身前,对他的肩膀猛地一拽,加上手腕拧转的力量,他彻底失去重心,「扑通」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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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裁判宣布自己获胜的声音,以及远处观众们的鼓掌喝彩,吕一航有种置身梦境的感觉,心脏怦怦直跳。
「我打赢了。」他在心里默念。
自从与西迪签约获得内力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战胜如此强力的对手。
有的东西不打就学不会,比如化劲的手法,在实战中使出来,手感全然不同。「太极」要讲究准确二字——力度准确,角度准确,施力点准确。如此精微的剑法,必须经过反复磨砺,方能得心应手。这一战后,他的太极剑也变得更强了吧。
吕一航走近陆泽柏,蹲下来问道:「你还好吧?」
陆泽柏捂住脚踝,冒着虚汗,俊俏的脸蛋也变得煞白:「好像……扭到脚了。」
「我来扶你吧。」
吕一航叹了口气,将陆泽柏的右臂往肩上一架,把他从地上提拉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下擂台。古龙水混杂汗水,酝酿出臭袜子般的古怪气味,不仅深入鼻腔,而且直冲脑髓。吕一航心里涌起了一丝悔意:怎么打架还涂古龙水的?我吃饱了撑的扶这个逼人?
可是,不多管闲事就不是吕一航了。他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咬咬牙继续坚持,拖着陆公子走向更衣室。
陆泽柏完全丢掉了方才冷傲的风采,将半身重量压在他肩上,双目无神地嘟哝道:「唉,另外半边是程秋籁晋级。错过了这次机会,要猴年马月才能和她打一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