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柳成荫

方小芳讨厌警察，如果要在这句陈述句上再加上解释的话，那就是她讨厌包裹在那身象征着公正执法的制服下的，每一张道貌岸然的脸。

哪怕是暂时还找不出任何污点的肖岚，从她睁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她步步紧逼，言辞威胁的那刻起，就足以证明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虚假的恐惧爬上她的脸，虚伪的泪水涌入她的眼底，方小芳觉得自己吐露的内容已经足够了，所以她现在只要装足了可怜就行了。

“警官……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不管是熊哥也好，还是那个叫谢彤的小姑娘，我真的、真的只知道这么多……就算你要抓我回警局去审，我也回答不出来我不知道的问题……还是说，你只是想为难我？”

肖岚没吭声，而是抬手看了眼腕表。

方小芳垂下头，掩住了眸中一闪而逝的算计，“……我是信任你的，毕竟你是第一个没有因为我不干净就歧视我的人……你那时候的嘱咐我一直记得，所以……因为是你，我才出卖了熊哥，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样？”

夜渐渐深了，路灯的光亮洒了一片，却没给下面的人带来多少温暖。

“我这里有点东西，或许你看了之后能想起更多。”肖岚不慌不忙地掏出自己的手机，从信箱的记事本里翻出一封标题为年月日，内容是文字与图片交错显示的文件递给她看。

文字需要时间阅读，可是图片不需要。方小芳在看见那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后脸色立刻变了，脚跟突然打晃差点儿因为站不稳而坐到地上去，肖岚眼明手快扶了她一把，神色却不见丝毫动容，“我不是愿意为难别人的人，就像这份早就已经在我手里的资料，除了我没人知道。所以别慌，再好好想想，有什么你能说的。”

古世勋隐约觉得自己可能很快就要跟肖岚见面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定知道D市不比白海市，这里没有足够的时间供她慢慢向上爬，事情的发展速度也无法让她继续稳扎稳打。如果她想捅破层层壁垒让自己脱颖而出，那么她就一定需要帮助。

而D市说到底，展赢的面子肯定比他的好用。

正逮住出差中的老婆激情缠吻的展赢被响铃的手机吵皱了眉，他不想接，可他怀里的杨悠悠硬是将他的脸推开，颤着声催促道，“快点去解决你的问题，这个时间了，如果不是急事是不会找你的。”

展赢追着她后退的红唇用力啃了一口，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去拿手机，看了来电显示，他滑锁接听，“古先生，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古世勋眉心轻颦，展赢这说话的声音明显不对劲，但‘撞破不说破’乃是人生重要的课题之一，“肖岚在D市的根基太浅，我想帮她。”

“唐世杰马上就要来D市任职副市长，你觉得时间还够用？”展赢稳了稳心神，他知道以肖岚的能力足够再升一级甚至两级，但这世界什么时候缺过能力足够却时运不济的人？

“所以，我需要警局里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重用肖岚，以便她的付出能得到回报。”古世勋挑明来电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