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侧的大娘用力锤了下柜台，嗔怪：“老赵，你少吓唬人家姑娘。”

一阵风迎面来，皱了河，也将她的发髻松了些。柳青竹忽然想到，在她查家冤案之时，姬秋雨曾无数次循循善诱，直指苏州，难不成，那群人下手的方式，会和当年家所遭遇的有着关联？

思及此，柳青竹痛裂，不堪再想，只好迈酒楼取，她叫了几盒上好的糕和桃酒，想着给那几个小娘。接过盒时，她耳畔蓦然传来几客的窃窃私语——

回云裁阁时，柳青竹顺去酒楼买了几盒糕，一路上忧心忡忡。她并非担心林北雁能力不足，只是算不到江玉珉下一步动作是什么。如今她只知江玉珉会对李家下手，其余一概不知，可李家在江南一带无可非议，也了不少善事，要除去他们，百姓第一个不答应，更别说受过李家的庇佑的官员，所以他只能找刺客，可天底下能悄无声息灭门之人，除去樱冢阁，柳青竹再找不第二个。拿不住江家下手的时间，是现今最疼的事，她只能让林北雁在官场上谨慎再谨慎，切勿展锋芒，最好让人以为她只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弟”。

林北雁着绯官服，姿，眉翳。柳青竹给她脸，系上玉带，披上月白斗篷。林北雁弯下腰来，柳青竹将官帽给她上，指尖挲着领的纹缕，笑：“屡新之庆，望君大展宏图、平步青云。”

柳青竹听着她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嗓音，一时没有说话，接着，她对上一双野心的眸，狭长锐利，宛若蓄势待发的鹰隼。

柳青竹见状，不怒反笑，淡淡：“我是向来不信什么司地狱报应的，这平江将军要铺他的十里红妆，那我就掀了他的庙。”

只是这次，借的这把刀，会是谁呢？

少年人眉宇间透着沉，冷笑：“女儿，又如何？”

林北雁珠黑沉沉的，扯了下角。她摸了摸官帽上的玉饰，一抖广袖，转了个。

“你可知那鬼王娶亲的秘闻？”

林北雁定定地看着铜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半响应了一句“嗯”。

“这可不是空来风，你且听我说。你知苏州城外的竹沟吗？”

“百年前，江南未收复的时候，这里被蛮占据，百姓苦不堪言，有一人自称是苏州河的嗣，举旗起义，自封平江将军，和蛮人在竹沟生死一战，最后战死疆场、杀成仁，百姓们念他的骁勇，在竹沟修了一座庙宇，供奉他的德，可谁想这庙宇被人动了手脚，将军的魂魄被镇压庙底，那本死的人多，怨气冲天，百年来，将军无法转世投胎，怨骨髓，竟修炼成厉鬼，屠杀前来庙宇供奉的百姓，渐渐地，竹沟变得愈发森、无人问津，那庙宇也就此荒废，变为了‘鬼王庙’。”

“嗐！你别胡说。”

林北雁没过官，但历经父亲暴毙、兄妹相残诸事，整个人萧条沧桑不少，下泛着乌青，但举止言谈也更为沉稳，倒比她死去的哥哥更有个官样。

“你别不信，听我说完。后来这竹沟常年弥漫着化不开的白雾，溪边那些歪歪扭扭的槐树，枝桠上总挂着漉漉的红绸，当地人说，这鬼王前守如玉，死后也，就是这怨气作祟，而这红绸，是鬼王娶亲要落下的聘礼。还有，这鬼王娶亲从不用抢，只需派差送一纸帖，姑娘就会心甘情愿地跟着走。我听说啊，荆湖有一个神婆收了贴，就跟失了魂似的，一路向北，不吃不喝，日夜兼程，就为圆这段缘。王大娘，你家不是有两个女儿吗，可得小心了！”

“哈，真是稀奇！”

言罢，柳青竹转，笑颜湮灭，神刹那变得戾。

柳青竹喟叹一声，心：真是尽了孽，不过，也是终究没看错人。

今日是林北雁仕为官的日。林南鸿虽不学无术，林家还是掏空积蓄给他捐了个官，虽官阶不，也足够他不愁吃喝。正因这国之关键，上免了林家的三年守孝，又因这钱库的关需要个人去，上元节刚过，立复了“林南鸿”的职，加之江玉珉暗中作梗，几番举荐，于是破了官的例，把她架上苏州知府一任。

“嘘！你可仔细说了，这才刚过完年，可别惹晦气。”

“我话放着了，信不信由你，这天下不得解的鬼怪玄说可不少。哎，那位娘，听了这么久，你怎么看啊？”

她拍了拍林北雁的肩，嘱咐：“记得，韬光养晦，隐忍锋芒。”

闻言，柳青竹猛然抬，对上一双探究的眸。客打量了她一番，笑：“你这张......可真是仙姿玉貌，可得小心床的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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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眠，次日太还没亮就爬起来，简单梳洗后去了一趟林府。

当年，因为一起“钟馗嫁妹”的玄说，拓跋涉当了替罪羔羊，家惨遭灭门之祸，而今这起“鬼王娶亲”，未免现得太过巧合，柳青竹无法不将其同当年之事联系起来。

“有所耳闻，听说那死了不少人，是个穷山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