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颜面扫地）

三个人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来到窗边这桌。陈美珍举着酒杯，笑盈盈地说：“各位老板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今儿代表商会敬大家一杯。”

桌上的人纷纷站起来举杯，客套恭维的话一句接一句。

唯有何韵珊喝完酒后，什么都没说，定定看着。

她看着黎斯，又看着跟在他身后那个穿着深蓝色套装的女孩——只一眼，她便确认，那晚她没有看错。

陈美珍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冯碧琪进工商局的事，但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觉得女儿胆子太小，不多接触接触人，往后很难在这圈子立足。

于是便拉着冯碧琪往前推了推，给桌上众人介绍：“这是我女儿碧琪，刚出来做事，什么都不懂。往后大家若有接触，还请各位老板多关照。”

冯碧琪乖巧地鞠了个躬：“各位老板好。”

桌上有个喝上头的男人看着冯碧琪，笑呵呵地说：“秘书长这么豪爽，女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来，小姑娘也喝一个。”

陈美珍笑着挡在前面：“小孩子不会喝，老大哥，我来陪你喝。”

那老男人依旧不依不饶，话，也越说越轻佻。

陈美珍见多了酒桌上的场面，这种半真半假的起哄、半带轻薄的劝酒，她应付得轻车熟路，笑着周旋，笑着陪喝。

而冯碧琪站在一旁，只觉得浑身发烫。她不懂什么场面话、什么人情世故，在她眼里，妈妈脸上的笑是勉强的，那些男人的目光是冒犯的，妈妈替她喝酒的样子不是从容，是屈辱。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反正就是很生气，大喝一声：“妈，你也别喝了。”说着，就把陈美珍手里的杯夺走。

气氛瞬间僵住，整桌人都看向冯碧琪，连隔壁桌都看了过来。

陈美珍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伸手拿回杯子，把女儿往身后拨了下，再次堆起笑：“小孩子不懂规矩，各位别往心里去。”

陈美珍头上虽有会长和副会长，但这两人不对接实务，商会的事基本都是由她出面。这些人要办事、要资源，都得靠她。这点小插曲，也没人敢真不给她面子。

几秒钟的沉默后，有人率先端起杯打圆场：“小姑娘是真性情，心疼妈，这是好事！”

他说：“来，咱们接着喝！”

其他人也跟着嘻哈了几句场面话。

很快，起哄声、碰杯声再次响起，没人再在意刚才的小插曲。

那股冲动劲儿散了后，冯碧琪手心都冒了汗，她没勇气再开第二次口，可妈妈还在喝，她看得心里揪着，又不知道怎么办。

下意识就拉了拉黎斯的袖子，小声叫他：“阿斯。”

刚才那几桌都是黎斯在替陈美珍挡话挡酒，可此刻他却没应，视线定在何韵珊身上，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不存在一般。

冯碧琪见他没反应，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视线落在那个正侧着头跟旁人聊天的女人身上，又转头看了黎斯一眼，心口猛地一窒。

刚才坐着的时候，她只当他是无聊看热闹，现在再看不出什么，那她就是傻子了。

她再次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不自觉重了些，“阿斯，你在看什么？”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也引来了对面的几道目光。

李振祥刚才没怎么留意，以为那年轻人是跟着过来斟酒、凑凑场面的小职员，这下看清脸，才惊觉是黎斯。

他立马热络地打招呼：“黎处长，您怎么也在这？刚眼拙，都没认出来。”

黎斯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瞥了眼，又转开。

李振祥的那一声“黎处长”让桌上的人视线也跟着转移，有几个跟黎斯打过几回照面的，也认出来了，纷纷开口打招呼；不认识的也连忙向旁边打听。

附耳低语间，没一会儿，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哪儿的“处长”。

这帮人大多数都是黑白两道都沾，此刻个个都想在他面前混个脸熟或留个印象，以后万一有什么事要求人，也好知道庙门朝哪儿开。

可他们也清楚，贸然搭话，就算对方碍于情面应一声，也只是场面客套，根本算不得认识。

他们长年和陈美珍打交道，算是老熟人了，见黎斯是跟她来的，便有人以熟卖熟，倾身凑近，压着声试探：“秘书长，能否借您个光，给引荐一下黎处长……”

陈美珍没接他的低声密语，即时厉声喝住，“什么处长不处长的。在我这儿，就只认他是我家侄儿。”随即又笑笑：“阿斯今晚跟来，不过是看碧琪刚出来做事怯场，仅是哥哥帮着照看妹妹罢了。别在我这儿整些虚头巴脑的。”

那人连忙尴尬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