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米白领薄衣，形颀长而单薄，栗的发丝柔，有些过长地垂落，几缕别在耳后，线条优的脖颈和一小截莹白的肤。他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年的木匣，神态间带着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的拘谨和书卷气。

她的工作室从未发布过这样的资助意向。是谁让他来的？凌云峰？不可能。凌云？这倒像是那个疯的手笔，用这迂回的方式送来一个……看起来净剔透的“礼”？

咙里堵着一酸涩的块，让她几乎无法呼。她烦躁地抬手，用力压着突突动的太，试图将那汹涌的、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悲愤行压回心底。

银霜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室的一些日常事务上，翻看着几份无关要的文件，指尖划过纸面，却一个字也看不去。脑中的钝痛和空茫织，让她难以集中神。

除了这三个字，她还能说什么？又能什么？抗议？质问？在凌云峰面前，她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可笑而徒劳。他永远能用最温和的语气，着最专制的事情，提醒着她，她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这片刻的息之地，都源于他的恩赐。

并非一模一样，绝非完全相同。但那双沉静温和、瞳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灰蓝的眸，那略显苍白却线条优的面廓，尤其是那份与世隔绝般的、纯净而疏离的气质……

那张脸……

苏先生？古籍修复？银霜蹙眉，她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她的工作室何时需要涉足古籍修复了？

但她很快制自己冷静下来。

心脏在腔里突兀地撞击着，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涩和悸痛。她下意识地握了手指，指甲更地陷掌心。

无论是谁，都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在经历了昨夜失控和画作被夺走的憋闷后，这带着明显算计的接近，反而像是一蹩脚但足以打发时间的戏剧。

一个年轻男走了来。

“Queen…小？”年轻男开，声音温和清，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张，“您好，冒昧打扰。我是苏屿白，是一名古籍修复师。之前……之前收到贵工作室的意向，说有意向资助一些古籍修复项目，所以……”他举了举手中的木匣，似乎想证明自己的来意。

助理前去应门，片刻后，带着几分迟疑地回来通报：“Queen，有一位姓苏的先生来访，他说……是之前预约好，来谈古籍修复合作事宜的。”

她猛地转过，不想再看那空的耻辱。助理早已识趣地退开。

门再次被推开。

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让他来。”她了太，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像一把并未完全对准锁孔的钥匙，却依旧猛地撞了她记忆某个尘封的、布满锈迹的角落，引起一阵沉闷而混的回响，混合着昨夜被药勾起的、关于纯白海和白礼服影的碎片记忆，如同被投石的湖面，再次泛起混的涟漪。

一切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无力席卷了她，比昨夜药的后遗症更加令人疲惫。她走到空的画架前，那里只留下一个浅的方形印记，赤地嘲笑着她的徒劳。就像一个被行揭开的伤疤，昭示着某些东西曾经存在，却又被蛮横地夺走，连一丝痕迹都不愿为她留下。

当他的脸完全映银霜帘时，她的呼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银霜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匣上，又缓缓移回他脸上。那份似有若无的熟悉，像羽一样搔刮着她的神经，让她在厌烦之余，又生一扭曲的好奇。

不是他。怎么可能是他？只是一个……略有几分可笑的、巧合的相似罢了。

就像那个人，在她的生命里，最终也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即将被彻底抹去的印记，而她连抓住这虚幻影的权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