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成年都算是个奇迹。

想到这里，厉靳川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不明的涩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又下不来。

在这一上，厉靳川对裴巧谊始终怀揣着一份说不清不明的愧疚。

厉靳川总觉得，这样的人生太早被定下来，裴巧谊本都还来不及多看几外面的世界，就已经被框了一个既定的轨里。

她想得越久，厉靳川心里就越没着落。那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被无限拉长了，让厉靳川不禁怀疑，这份沉默本就是一回答。

他忽然又想起沈知微，以前厉靳川觉得沈知微一个Beta，要在军站稳脚跟已经很不容易。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裴巧谊或许过得比她还要更不容易。

裴巧谊没有立刻回答，她默然片刻，像是认真地在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自己已经快三十岁，在军摸爬打多年，该经历的差不多都经历过了，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都有一判断和分寸。

如果让裴巧谊来选择，她同样会选择签下这份合同，至少有机会为自己搏一个路。

但裴巧谊今年才二十岁，正是刚刚长大的年纪。别人家的姑娘这个岁数时，还在学校里读书谈恋，她却已经在为陌生男人生孩了。

厉靳川不禁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能些什么。如果能让那个地方变得稍微好一，至少??以后像裴巧谊这样的人，不必再落那样走投无路的境地。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裴巧谊蓦地转过，朝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可是错误既然已经铸成，厉靳川便只能把这些愧疚压在心底，转化成对裴巧谊多一些的耐和纵容，好像这样就能抵销一些他的歉疚似的。

“可是我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害怕，因为??”

但裴巧谊最终还是开了，她说：“怕啊，怎么不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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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靳川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知垃圾星是什么样的地方。三不地带，上住着的大多都是犯了重罪被放的罪人，那些人不值得同情。

厉靳川不知裴巧谊心里会不会遗憾，只是有时候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厉靳川总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她没有签那份合同，会不会有更自由的活法？

只是沈知微的努力被人看见了，而裴巧谊的挣扎，却从来没有人知。

可人们好像总是选择地忽略一件事，那些人的后代其实是无辜的。他们在那样的环境里生长大，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连带贴上了有罪之人的标签。

好半晌，他又开问：“那??这么小就给我生孩，你怕吗？”

“你会对我很好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