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洄看着那条“他好凶哦”，太突突地。他什么时候被人说过“凶”？别人通常用“疯”或者“不要命”来形容他。这个“凶”字，怎么听着那么……像呲牙的狗。

可他什么都看不去。满脑都是那句“但说话……是要好好说的”，和那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笑。

沈洄看着屏幕里那些幸灾乐祸的弹幕，脸颊控制不住地开始发。

【这波啊，这波是级拉扯。】

弹幕说什么的都有，但都围绕着她，像是围绕着主人的狗。

【我靠！在教富哥事！】

“洄哥？”许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码哥：？我刷了钱我还不能说话了？】

可他什么都没。

“去。”沈洄的声音沙哑。

迟映余终于又有了动作。

他想骂人，想摔手机，想现在就冲到这个女主播的面前，问她到底想什么。

不可否认原账号风波自带量，但能留在直播间也绝对是因为她。

他又刷了一个城堡。

直播间的人数在飞速上涨，从一开始的几十人，已经突破了五百。

他只是把手机屏幕熄，然后站起来，走到大的落地窗前。

大额金额的打赏给直播间带来推，在推荐页中间一群半的主播间格外醒目。

“可以啊。”她说，“但说话……是要好好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今晚最佳MVP是H。】

窗外的京州灯火璀璨，像一条铺开的缀满钻石的黑丝绒。

沈洄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然后又猛地松开。血“轰”的一声涌上大脑。

他发完，就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仰躺倒，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睛。心得很快，像要从咙里来一样。

这次只有一个字。

她抬起手，将一缕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慢，了她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致的耳朵。

【就是就是，我们这么温柔，为什么要念他的。】

弹幕的风向彻底变了。之前的维权者和咒骂者被淹没在一片“看我”“富哥求带”的汪洋大海里，偶尔冒个，也显得那么微不足。

迟映余好像没看见那个价值几千块的城堡，也没看见那条命令式的弹幕。她的视线又开始在屏幕上飘忽，像是在寻找什么有趣的东西。

【@dihcghj：我错了。】

【你别下播，我给你刷礼！我穷，我给你刷个糖！】

草，这什么比喻。

【刚念的是谁的弹幕啊，ID我没看清，兄弟快来让我拜拜！】

沈洄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他用那个码ID，又发了一条弹幕。

【别理那个码的，他好凶哦。】

【码哥人呢？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拿了吗？】

许识趣地闭上了嘴，拿起自己的东西，飞快地溜了这间低气压的公寓。

耳朵上还带了一颗很小的碎钻耳钉。

他呆住了，拿着手机，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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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是用那慢条斯理的语调，念了另一条弹幕。

她念完，顿了顿，然后发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像羽拂过心尖一样的笑声。

许在旁边倒一凉气，“我的天……这，段位太了。洄哥，你这是遇到对手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沈洄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他又重新走回沙发，拿起了手机。

【@dihcghj：念。】

“‘码哥：？我刷了钱我还不能说话了？’”

他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教训”他。不是他爸那劈盖脸的骂，也不是他哥那冷冰冰的压制。而是一……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应对的方式。

屏幕已经自动锁上了。他解开锁，直播间还在。那个女孩已经不说话了，她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偶尔端起手边的杯喝一。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破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