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璃心頭怦然一震，卻倔強地回視他，緊抿。

君眸幽，語氣清冷：

聲音微顫，生生擠倔意來。

他忽地輕笑了聲，笑意如冰：

「變回來，好好說話。」

「這個時辰，不歇息，來什麼？」

尾璃不發一言，只死死地盯著手中娃娃。

半晌，他才緩步上前，指尖輕輕拂過案上那一撮燒盡的灰燼。

很熟。

他手一鬆，她便猝然跌坐於地，驚怒加，乾咳一陣，卻已無法將丹藥吐。

他語聲無波：「沉丹。」

晏無寂走至她側，淡淡：「妳記得這娃娃？」

「唔……咳……」

銀白雪尾激動地於後抖動。

她低低唧了一聲，扭了扭，尾一甩，卻被他穩穩控在掌中。

「再不變，本座便封了妳形，讓妳三月都變不回來。」

那娃娃針腳細密，銀白溫潤柔順，一摸便知，是以真正狐縫製而成。娃娃的耳朵微翹，模樣栩栩如生，神情與她化狐之形幾乎無異。

她僵地將娃娃放回案上。

「吶——給大哥哥的。」

「愛燒便燒？」

他垂眸俯視她，聲線輕得近乎呢喃：

尾璃不情不願地輕哼一聲，尾最後不甘地一甩。轉瞬間，一白光閃過，他前便立著個婀娜女，銀髮垂至腰際，八尾低伏後。

他慢慢靠近，猛然住她臉頰，語氣森寒：

她本想說——她想他。想念他擁她懷、予她愛意與慾念織的那副模樣。她想回到從前，回到他裡有她，手中也捨不得放開她的那些夜晚。

這半月以來，都不比現下，被他抱得這樣近、這樣緊。

她歪著腦袋，八尾環在他手腕與前臂上，撒嬌似地磨蹭，就是不肯變。

她咬著，抬望他，中浮起幾許不安。頭滾了滾，卻遲遲未能開。

那個「她」，未染貪與慾，帶著乾淨的依戀他。

那個她，只有一尾。

「原來，妳是在吃自己的醋。」

她低著頭，手執細針，雪尾於榻面輕拍，神情專注。

「既是我送的，我愛燒便燒。」

她驟覺心頭妒意如沾油的火，倏然竄起，一路燒臆、腸肺，燒得她指尖發顫、底發紅。

尾璃心頭微動，輕步上前，拾起那團絨之細細端詳。

她下意識動妖息，八尾驟然一展

尾璃尚未反應過來，便被他手指一撬，將那枚丹藥進她中！

「一怒燒殿，再惱焚。」

「真是有趣。」

那個「她」，未懂痛與恨，未曾觸怒他分毫。

尾璃臉瞬間變了。

殿門倏然被推開，她抬首，一見來人，雙目一亮。

只見一顆湛藍的丹藥無聲浮現，懸於掌心，幽光微動。

然而話未，她餘光一瞥，忽然定住。

尾璃緊緊握著娃娃，指節泛白。

屋內空氣沉得可怕。

而他，連日冷落她，疏離她，卻將這隻狐娃娃，自夢中帶回，珍而重之。

妳亂跑的？」

下一瞬，一條銀白狐尾驟然自空中劈落，彷若利刃。

「這是妳月前，於夢裡贈予本座的，可有印象？」

她驚恐掙扎，頭卻已不由自主一滾，將那丹嚥下。

忽地，他抬起另一手，掌心向上，指節微緊。

那情緒來得太快、太猛，教她本止不住。

尾尖於案面，霎時狐火竄起，將那娃娃吞噬殆盡。

只見不遠的案几上，靜靜坐著一隻小小的狐娃娃。

尾璃被他住臉頰的力得側過臉，梗著脖倔強：

只是，娃娃只有一尾。

「你讓我吃了什麼！？」

晏無寂眸一變，腳步微頓，原本探向她的手懸在半空。

「妳可知自己在何處、是誰的人、守的又是誰的規矩？」

腦海彷彿被什麼悄悄撩動，一點一點，有什麼從幽記憶中浮了上來——

「這是用我的尾的。我將它送你，這樣你想念我的時候，便能看著它啦！」

晏無寂望著那一團球，沉默半晌，聲線淡淡卻帶著威脅：

她將手中的狐娃娃遞上，中滿是得意與期待。

的怒意如火焚燒，壓抑得她渾發顫。

心中除了嫉妒，是一種說不的怨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