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你肩，往日张扬眉俱染灰败，睫羽沉重垂下，气若游丝：“对不住……”

你垂首，见一支紫翎箭准钉他左心，箭镞透背，寒芒沾血，映月生辉。

此念初萌于他拒卫青赎你之时，你始终不愿信。

……

如你父王母妃，他只存于你凝固的记忆中。

顾昭跃下车，伸臂将你抱下。

顾昭拉住你手，语气决绝：“必须走了，莫负他苦心。”

然相伴多年，你一窥见他底压制的怒焰。

你颔首，心却悬。

若再延宕，徒累顾昭。

他乃慕王麾下。

你随他登舟，提裾踏舷板之际，忽闻破风锐响——

你双膝一，跪落顾昭侧。

你愕然怔住。

莫非……

“阿雪，该归家了。”那熟悉嗓音响起，温柔得诡异。

纷沓脚步声自林间近。

然雪上鲜红，腥气扑鼻，无情昭示此为真实。

你们立于河岸，远见一叶扁舟划来，舟上立着两影。

万籁俱寂，唯寒风呜咽。

你面渐如雪苍白。

旋即，车夫、舟皆中箭倒毙，哀嚎未即殒命。

少年静偎你怀，墨睫低伏，似沉眠一般。

凌璆麾下暗卫通奇门，遍布浮光，司乐监亦多其耳目。

你怔望他焦灼眉，哑声：“好。”

顾昭形猛地一颤，踉跄跪倒，一炽血，洒落雪地，红得刺目。

然你心知肚明——

慕王权倾朝野，凌璆却掌浮光暗势，连影枭卫首领亦敢回绝……

纵卫青武艺超群，得荣王兵相助，你仍忧他安危。

你心沉冰渊，绪如。

你望穿，盯林，心如油煎。

心脉已碎，药石无灵。

他执一柄良长弓，后随五六名劲装男，其中一人负箭箙，满紫翎箭。

你仍抱少年渐僵躯，低垂螓首，长睫剧颤。

他攥你手腕引你登舟，你却僵立不动，颤声乞求：“再等等……他定会来的。再等一刻，可好？”

约定时辰已过，卫青仍未现踪。

卫青护你奔逃，毒箭贯其臂膀，正是同样紫翎，断你生路。

今此紫箭，再断你离途。

一刻飞逝，他仍未至。

唯尾那粒朱砂泪痣，失却艳，黯如凝血。

顾昭目视你哀恳之，终是颔首。

霎时间，你似重返誉王府倾覆那夜——

不久前笑言从军的少年，此刻在你怀中，渐失温。

四野寂寥，唯风啸雪落。

凌璆缓步现形，著一紫棠劲装，俊容笑，从容优雅。

你只是不愿信，这鲜烈少年，竟就此湮灭。

未，河面未封，潺湍，映着碎冰与月光。

你倏然忆起他情态：朗笑时飞扬眉梢，羞窘时通红耳，得意时灼灼泪痣，落寞时低垂的长睫……皆成绝响。

你环视四周枯林，寒风砭骨，心下不安愈盛，抬眸问顾昭：“怀信呢？他为何还未至？”

卫青……必会无恙。

他靠你肩，面白如纸，呼艰难，的血汩汩涌，染红你衣襟。

顾昭拧眉，沉声：“我们先走。卫青有言，若届时未至，令我护你先行。”

他为何歉？

你瞳仁骤缩，脑际空白，恍陷噩梦。

顾昭目安抚，温声：“时辰未到，他或需善后。”

你玉面空茫，泪珠落，他衣领。

那些曾自嗤荒唐的猜疑，此刻俱得印证。

你泪如雨落，攥他冰冷的手，颤不成声：“顾昭……顾昭……我该如何救你……”

你最悖妄之想，亦不过他奉慕王之命，折磨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