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她泪痕未却纯真依旧的脸庞，一时竟怔在原地，心汹涌，再难平息。

说罢，姬昌迈步沿湖离去，姬发随后跟上。

姬邑是个极的乐手。

公主目光转，忽伸手轻笛，指尖晶莹滴，中写满懵懂好奇。

婚礼暂时搁置了。

他目光锁在湖心那一倩影之上，神专注，神魂仿佛已随波飘而去，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

他转吩咐：“走吧，让她静心适应，勿再惊扰。”

蔚湖虽，却是一潭静。

一日，他从怀中取一柄玉梳。

每逢姬邑前来，她便悄然游至岸边，伏在浅石旁候着他。

她朱轻启，随着笛声幽幽唱起来。

玉梳通莹白，梳齿细密，梳柄雕作云逐月之形，极为巧。

忽有一滴泪珠自角落，凝作珍珠，悄无声息地坠中。

然而，大公姬邑却对这鲛人新母分外上心。

“兄长？”姬发也提声音。

公主迟疑良久，终被那玉引，轻曳鱼尾游近，伸淋淋的手取走玉梳，把玩片刻，竟对姬邑一个明澈的笑颜。

其声非人间所有，空渺如幻，清越似天外而来，时而似浪涛轻语，时而如海回响。

四目相对之间，一片寂静，唯风拂翠竹、轻涟。

几分不解之，随后又自顾自地轻摆尾鳍，起一串晶莹珠，天真烂漫，不似知意。

其声初如清泉溅玉，空灵婉转；渐如幽谷长风，绵绵不绝；复如月下私语，情难诉。

他的笛声能引百鸟屏息、令游魂驻步，今日一曲，更似蕴藏天地寂寥、万里烟波。

姬昌本为应付与朝歌联盟之约，对此次再婚并无忱，只待公主恢复人形再议。

自此，她再不避他。

连唤数声，姬邑方蓦地回神，如从大梦惊醒，脸上掠过一丝慌与茫然，下意识又朝湖中望了一，这才步履匆促地走向父亲和兄弟——只是耳微红，步履间犹带几分神不守舍。

湖中鲛人静静聆听，琥珀的眸中渐次浮起朦胧雾气。

“邑儿？”姬昌蹙眉唤。

回首望去，只见姬邑仍伫立原地，一动不动，如生一般。

从此每日活潺潺，湖愈澄，波光粼粼映照天光，更胜往昔。

他将玉梳轻放在湖畔青石上，而后退开数步。

可行十余步，他察觉长并未跟随。

他恐不够清澈鲜活，便命人开启引渠，连通城外渭支。

……

姬邑笛声渐止，而她余音犹在，如波漾开，久久未息。

姬邑毫无反应。

“你为什么是我的继母？”

姬邑微微一笑，将玉笛移至边，轻而起——

起初，公主对他仍存戒备，每每见他走近，便悄然潜游至湖心，或远远探一双琥珀的眸，无声打量。姬邑不躁不迫，常静坐湖畔，有时读书，有时望着神。

一日，她见他衣襟间着一支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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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词句，唯有天成的音律，与玉笛之声织相，于湖上，缭绕不绝。

姬昌摇轻叹：“不必告罪了。朝歌使者说过，她化形之后会有数日混沌懵懂，如婴孩一般，不识人言、不谙世事。待平静之后，方能恢复神智、重化人形。此时与她说话，她是听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