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聂如霜经不住她磨泡，终是松了，"只是宵禁前定要回来，莫给你爹添。"说着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在女儿发间停留的工夫，又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

"采之捧着织金披风轻手轻脚地靠近，那暗纹里绣着九鸾逐日的图样在暮中泛着微光。城下铁甲铿锵，唐诚锋端坐在墨战上，玄铁盔下的目光如鹰隼般准锁住城楼。他忽然抬手抵住甲，薄开合间吐无声的誓言。

"他答应过的。"魏思楠突然打断，指甲陷侍女腕间的，"三年前在雁门关，去年在落凤坡..."话音戛然而止，她松开手轻轻挲采之腕上新月形的红痕，"这次也不会例外。"

两万兵如黑般涌城门时，采之看见自家公主死死攥住城墙箭垛，青白石上竟被抠几浅痕。直到最后一列骑兵的尘烟消散在天际，魏思楠仍雕塑般伫立在原地，任晚风将披风下摆卷成翻飞的浪。

"娘亲～"楚曦和突然扑到聂如霜跟前，拽着她的衣袖晃啊晃，"年节这几日，女儿能不能晚些归家呀？"

楚曦和忙不迭应："娘亲放心，我晓得分寸，绝不给爹爹添。"话音未落，人已提着裙角跑得没影了。聂如霜轻叹一声，转对珠儿细细叮嘱："这丫野，你多留些心。如今老爷在朝中境微妙，若她惹什么，只怕..."话到此便止住了，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珠儿郑重地福了福："夫人放心，珠儿省得。"这丫是聂如霜当年从人牙手里救下来的，十年来在楚府长大，早将老爷夫人的恩情刻了骨里。在她心里，楚府上下的事，便是天大的事。

聂如霜指尖沾着面粉，数铜钱的手却利索得很，算盘珠噼里啪啦响得快。"哎哟喂，比上月多三成呢！"她角笑细纹，伸手就去女儿的脸，"还是我家丫机灵，这主意比你娘多啦！"

"回吧。"采之去扶她胳膊时到一片冰凉，"唐将军说过..."

她哪里知，这熟悉的里早已换了魂灵。此刻的楚曦和正为在大魏过的第一个新年雀跃不已，连带着原残留的那份稚气也愈发鲜活起来。

楚曦和正叼着块新炉的玫瑰酥，闻言得意地晃脑袋，糖粉簌簌落在衣襟上。"那是自然，"她糊不清地应着，顺手又摸走块杏仁糕，"谁让我是娘亲生的呢？您当年要是没把心的本事学全乎，如今我可怎么显摆呀？"

年关将至，楚府上下正忙着置办年货。聂如霜瞧见楚曦和那丫兴奋得小脸通红，在院里跑来跑去，活像只撒的雀儿。

聂如霜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伸手了她的额："都多大姑娘了，过个年还这般没息。"指尖到女儿光洁的额，忽然想起这孩前些日大病初愈，心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