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坐着，浑绷，一动不敢动。镜里，他的脸红透了。

苏郁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敢认。这个人，真是他吗？那个为几文钱跟菜贩讨价还价、满烟火气的他？

“好了。”

苏郁的手停在空中，目光透过镜，落在后笑意盈盈的少女上。她看他的神，是那么专注，那么惊艳。

“别碰，会的。”

林晚退后一步，看镜中“杰作”，满意地了，兄长真好看。若是那神真的有，见了兄长这般模样，怕是也要动凡心的。”

那神，让他那颗一直以来卑微、不安的心，忽然就被填满了。

林晚听来了。她俯，从背后抱住他的脖颈，下搁在他肩窝，看镜里两张贴在一起的脸。

林晚前一亮。

苏郁的心重重了两下。

他抬手，想碰那颗红痣，被林晚抓住了手腕。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温的气息拂过他耳廓，“以前的兄长，是我的兄长。今晚的兄长……是我的洛神。”

如果是为了她，就算站在万人中央，被所有人注视审视，只要最后能换来她这样一个肯定的神，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好像……真的可以。

镜里两个影依偎，那绣着昙的白衣，在昏黄烛光下，绽一瞬永恒的光华。

白衣穿在他上，再合适不过。宽大的衣袖垂落，更衬得他姿修长。那银的昙纹样在行走间转，仿佛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清冷的月华之中。

“那是以前。”

他低下，声音发颤，耳的红漫到脖颈，“晚晚从小……从小把我看到大的。我什么样……你没见过？还没……还没看腻吗？”

“洛神嘛，就是要招摇。”林晚推他去屏风后，“你是去选，不是家。快去。”

还不够。

“别动。”

窗外的夜风过，烛火轻，爆一个灯。

“兄长的发真好看。”她梳着，指尖穿过发丝。

“哪有……哪有那么好看。”

那一瞬间，苏郁原本清冷的气质，因为这一颗红痣，突然多了一丝奇异的、近乎于妖冶的圣洁。这烈的反差，让人看上一，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她俯，在那双翠绿眸的注视下，将指尖轻轻在他眉心正中。

林晚端详镜中人，总觉得差什么。视线落在他光洁的额上，她拿起桌上的胭脂，用小指尖蘸了一朱砂红。

“而且，”她顿了顿，“一辈那么长，怎么会看腻？哪怕看到发白了，牙齿掉了，兄长在我心里，也永远是最好看的。”

不多时，苏郁从屏风后走。

那一抹红，在雪白的肌肤上绽开，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第一滴血，又像是一朵盛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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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太招摇了？”

“过来，坐下。”

林晚并没有给他把发全束上去，而是只挽了一半，用那墨玉簪松松地固定住，剩下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后，更添了几分不羁的风。

他看着镜中的她，看着那双只映着他倒影的睛。

林晚把他在妆台前，拿起桃木梳，慢慢梳理他如墨的长发。发质极好，黑亮顺，握在手里凉丝丝的。

话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满得要溢来的、想要被肯定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