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拽着她——事到如今，再恨再怨，也无济于事。

亏她当初，还因齐琰无休止的资助而到愧疚。

尤其，她还有小满。

沈持盈用力了鼻，直腰背，脸上挤几分刻意的媚。

“看在旧相识的份儿上，”沈持盈抬眸看他，波转间，那双杏眸已潋滟情。

如今想来，他哪里是在帮她，分明是为了让她腾后位，好给她那嫡沈婉华坐！

齐琰那该死的混，居然糊了她整整五年！

当年，沈持盈为躲避他那铺天盖地的搜寻，竟…剃光了一整乌黑秀发。

整整五年！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持盈竟能忍痛落发，还彻底剃光了。

那一年，他数次亲临静法山，俯瞰她幼时居住的荒僻小院。

想到这，桓靳形微僵，腔熟悉的剧痛袭来，那铁锈味再度涌上。

沈持盈腔剧烈起伏，气得浑发抖。

毕竟，她生母孟姬的孤坟，就在那小院之中。

恨他演足了情戏码，却又把她当梁小丑耍了那么多年，睁睁看她日夜活在恐惧里。

沈持盈也恨自己，恨自己不够聪明。

诏狱大火后，整整一年里，她就躲在静法山另一座尼姑庵。

亏她还特意教导小满，要多多讨好齐琰，每日舅父长，舅父短的。

剩余的银钱，加上她这些年积攒的五百多两，足够她们母女在这西北边陲，衣无忧地度过余生。

沈持盈全然沉浸在被齐琰算计的怒火之中，半没察觉，他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

西北风沙肆，女多以纱巾裹发，他也只当她是乡随俗。

直到这些天，蒋斌将她近几年的行踪一一呈上，他才得知，这层薄纱之下，藏着何等惨烈的过往。

她咬着牙，在心里骂遍了齐琰的祖宗。

“民妇听说，陛下命人费千两，购置了隔那座院……”

他指节死死攥着石桌边沿，结疯狂动，才生生压了下去。

可怒火过后，沈持盈心里清楚，比起齐琰，她还是更恨桓靳。

上回仓促见面，桓靳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昏了，无暇细看她的装扮。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沈持盈若还活着，或许会回到那里。

她顿了顿，嗓音故意放，“不知，陛下可愿意，一同买下民妇这院落？”

，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

只能被这些手握权柄的臭男人玩于掌之间，白吃了这么多苦！

当初在里时，他便百般妨碍她，与她作对。

若能拿到九百两，她再个百十两银，在更偏远些的小镇另置房屋。

震惊过后，一被愚的愤怒猛地冲上，烧得她脸庞发。

他的直觉并没有错。

齐琰！该死的齐琰！

敢情他什么都知，就是不告诉她！

她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她绝不能让女儿再经历，自己幼年时，那饥寒迫、朝不保夕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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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妇只要九百两，绝不还价。”

却不知，对面男人的视线，正死死凝在她发间那纹样的纱巾上。

满腔的悲愤与屈辱几乎要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