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盈睁开，便见年轻帝王已坐在她侧。

沈持盈心中一喜，索将脸贴上他的手臂，隔着衣料来回轻蹭，像猫儿撒似的。

可他没有回衣袖，只是用另只手带来的奏折翻看。

桓靳却不看她，只淡淡：“坐好。”

诊脉时，她三指搭在沈持盈腕上，闭目凝神片刻，忽然睁，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一扫。

桓靳恍若未闻。

只见他似乎又瘦削了些，更显冷峻朗，下却着淡淡的青黑，像是连日不曾安睡。

待驶德胜门，帘外便是茫茫的雪野，天与地连成一片灰白。

正迷糊间，忽觉车微微一顿。

她心里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贵人来了。”她语气淡淡，起让座。

“夫人这脉象，比上回又涩了几分。”老医女收回手，语气不咸不淡，“可是受了什么大刺激？”

沈持盈顿时惊得杏眸瞪圆，一时竟忘了反应。

低调的青帷车停在阶下，车厢内已提前熏，她弯腰钻去，靠着垫，闭目养神。

她顿了顿，声音更快了些，“盈儿还想再给陛下生个孩呢。”

可昨儿夜里，乾清大总黎胜却亲自前来坤宁传话，让她好生准备，今日一早启程复诊。

老医女正坐在药炉前扇火，抬瞥了二人一，手中蒲扇未停。

沈持盈见他没推开自己，胆便大了起来，伸手轻轻扯住他的袖。

老医女也不追问，只将视线转向桓靳，上下打量一番，忽然冷笑一声。

“陛下，”她轻声开，“盈儿会好好调养的。”

沈持盈呼一窒，心骤。

沈持盈这才回过神，心那霾霎时散了大半。

近两个时辰，车方在僻静巷停稳。

她声音又了几分：“盈儿还以为，陛下当真不要盈儿了呢……”

雪天路，车行速度极缓，碾过积雪时发细碎的声响。

想来他也不会再关心，她的能否调理好。

踏殿门，寒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拢大氅。

“娘娘，轿辇备好了。”珊瑚轻声提醒。

桓靳结微动，依旧没抬看她。

沈持盈自顾自：“老医女此前便说了，若能调养好，尚有一线转机。”

“贵人上回来，老便说过，房事须节制。可老没说过，要贵人冷落妻。”

桓靳薄微抿，没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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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持盈“唔”了声，起往外走，兴致索然。

玄大氅上还沾着未化的细雪，周裹挟着外间的寒气。

她忙挪了挪，挨近他几分，仰着小脸声：“陛下要陪臣妾前去？”

“闭嘴。”桓靳别过脸，语气冷。

可他握着奏折的指骨，却暗自攥了几分。

桓靳先一步下车，仍如往常般，面无表情地亲自搀扶着沈持盈下来。

车厢仄，两人几乎是挨着，分明近在咫尺，却又好似离得极远。

沈持盈又偷偷抬觑他。

他上龙涎香依旧熟悉，和从前一样，教她心安。

毕竟他亲说过，除年节宴，不想再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