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俯，在她肩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贴上她肌肤，动作几乎笨拙，稍一停顿。

裴知真能亲她不成？

是他单方面的汲取，一近乎掠夺的探询。不能再想，也不能再问，因为一旦沉溺，便再无退路。

指腹停在她角，裴知怔住，竟要以裴知远的方式，探她的弱。

一阵轻响。

生涩。笨拙。

桃刚一动，脖颈便传来濡。

桃将脸埋枕边，刻意染上几分矫饰的甜腻：“二公是怎么的？他啊，会轻轻着疼，也会凑上来亲我几，这般哄着，连疼都忘了。”

许灵叙，叙娘。那是她裴府前的旧名，早已掩尘埃。世间知者寥寥，唯裴知远在情、意情迷时，才会低唤。

此非怜惜，也非望。

良久，裴知才开：“其他皆可，唯此事，休提。”

至少在他死前，她不能死。

裴知沉默。

裴知微怔，“故而我问，你要我什么？”

脆豁去，桃激他：“长公若当真不懂……何妨，学着？”

桃自知不该提那个名字，偏此时腹痛难捱，赌气：“二公至少知如何哄我。”

细细过吻她的、眉。

话一，她便后悔了，齿轻咬间，恨不得将那句荒唐话咽回去。可说都说了，那又怎样。

“长公……”桃睁看他，“您是真的，不会哄人么？”

说得人昏昏沉沉，腹痛也似轻了些。

桃侧过，握住他搭上腹的腕骨，“您能回内室安寝吗？”

他掀开被，手探，落在她小腹。不似往日随意搭着，而带着几分生疏的试探，指腹隔着寝衣，极缓地。

但今夜雨重、风急，她又不适，寒气腹，实在难捱。

裴知竟偷偷把她的事都翻了个遍！看来，所谓“不理凡事”，果然只是面上功夫。真不敢想他还知多少，更不敢究。

时值盛夏，平日抱他如抱冰，尚算舒坦。

闻言，裴知默然片刻，反将她箍得更，下颌抵在她肩上，“你要我怎么？”

帐中只余叠的呼。

“说罢，”裴知目光落在她抿的上，“裴知远是如何的。”

盯着他那琼秀的脸，桃想起裴知远曾在她腹痛时，亲昵地抱着她，手掌一下下覆在她小腹上。

他中絮絮哄着：“叙娘，乖些。疼我替你担，歇会儿就好了。”

桃被他箍得不过气，额沁细汗，眉蹙。

偏偏，他在想她的是否如此柔，而她腹上的痛，是否也能因一个吻缓解。

却依旧，俯首，吻了下去。

或许是错觉，桃听一丝恻隐。

是稗草蓬、韧，还是青枝易折、脆弱。

“……叙娘？”

这句诗，是她幼时在江南小塾听的。

他慢慢，似是慨， “但……萋萋总是无情。”

恰逢小腹一阵痛，桃绵绵推他，直言：“月事来了。您上凉，挨着……小腹会痛。”

裴知手臂收，“死？你唯独不能死。”

桃没来得及应答，帐幔已被他一手掀开，裴知翻塌，将她与整夜风雨笼怀中。

“那你，再证明给我看罢。”

更想知，这与他迥然不同，鲜活温的里，动怎样一颗心。

忽地，剑“铮”然坠地。

“叙娘。”裴知又唤，像从夜雨里唤回湮灭的魂魄。

桃不知他心中所想，放弃挣扎，“婢睡不好，翻来覆去的，公真能安稳地睡着？”

帐内顿时静极，屋外雷鸣渐歇。

她几声，但上一沉，裴知的怀抱比往常更冷，挟着淡淡血腥气，贴颈侧，渗骨心。

嗓音沉哑，裴知咬着字：“这样？他也是这样？”

她本想忍住，但小腹一阵痛，心上涌起的恼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于是，想着：罢了，左右今夜是渡不过去了。

他笑了，低低的，听不情绪，“叙娘。”

桃阖上，已然无力纠缠，“婢痛死了！”

半晌，他忽：“你很痛，对吗？”

都证明给他看罢。

忆起，“你是江南人。听闻江南雨腻，连稗草都生得葳蕤。”

顷刻间，桃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该死的，另有其人。

忍受片刻，桃抬臂推了推他，“长公，婢不适。”

绿东风又一年。

贴她耳后，温的呼，一灼人。

裴知没有声，只是将她揽得更。

讶然间，桃攥被角望去，纱幔飘动，掩住裴知半边面孔，朦胧不辨、晦暗难明。

裴知未动，在她发间轻嗅，“哪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