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潜意识里，峰还是个只听她话的笨傻瓜。他这一路都在依仗她。云凌就像她的附庸。她不把他的想法当回事，所以他的意见她总不会采纳。

“来吧，今天给你个机会。你自己来选选，是想用这铁呢，还是用这木？…”

云凌拉开被褥，翻上床。梁曼也背过去。

她还把峰作小孩看待，她并不真的把他的想法他的情绪放在心上。

“梁曼你去哪儿？…等等，等等等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梁曼你把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犹豫片刻，梁曼还是翻去了他怀里。

梁曼慢慢翻过来。

“…他背弃誓言，竜树不会保佑他。所有村寨的人都会知他的事。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商人了。”

一只胳膊突兀地向她伸展开，大手正好停在她面前。

“越想越气…不行，你在这等着！”

云凌闭双。曈曈熹光中，他的嘴角微微上翘起来。

但对方膛均匀起伏。云凌已然是困得睡着了。

怀里人忽然揪起他耳朵：“…但是谁是你娘？你一天到晚都去胡说八些什么！”

梁曼睁大睛，直愣愣望着空无一的墙面。

就像当初他说他喜她，她总觉得对方只是鸟情节，时常怀疑他的情意是于什么基础。他总说让她相信自己，但她也只觉得他是不谙世事的小孩，才会说这样那样天真无畏的话。

寂静片刻，后人对着她的后背低声：“…扎布的事已经了结。我绑了他去竜树下，当着他夫人与他们族长的面问，他到底有没有对别人的娘起过不轨之心。他不敢撒谎，全都说了。”

话突兀的停在此。

他的誓言固然让人动，但她从没有相信许多。

当时的她就是抱着如此的心态。哪怕知云凌会生气，但她依旧无所顾忌地与扎布接。她心里一直觉得，就算云凌生气也没有关系。自己随便使招数哄哄就好了。

晦暗沉沉的床帷中，两人的呼清晰可闻。

梁曼趴在他耳边恻恻：“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打了我那么多下老娘是必须还回来的！”

她睁着枕在他肩，轻声说：“…对不起。”

她默默看了对方一会。

他闭着。

……

“……”

是的。云凌说的对。

虽然她喜云凌，但她心里只把对方当一个全心只依附自己的没有任何脾气的男朋友。就像霸总的小妻一样，霸总不在乎瓶的想法。男主拼事业，女主的一切都围绕男主转，男主只需要女主无脑自己。

靠在实的膛上，梁曼蹭了蹭。手掌揽住她肩轻抚。

云凌微微垂看向自己。他的表情隐在暗，晦涩却又模糊不清。向来直的背脊，更莫名地透一丝疲惫。

“我拒绝了。我和她解释了所有的事，我说我娘并没有背叛我，我不需要她帮我。我不想让别人误解我们俩的情，我更不愿用自己娘的清誉来换取一条捷径。”

这是一个邀请。好像是说他的全心永远都向她展开。

但等自己被云凌当小孩一样打时，自己却羞耻极了。她自尊受到了伤害。可再一类比她平日里对云凌的不以为然，她才是那个过分许多的人。

“…好好打打打！但能不能先把手松一松，耳朵要掉了！真的要掉了！”

“…可我恼怒的不是此事。我气的，是你还把我作小孩看待，你并不真的把我…”

冷战三日后，两人终于相拥而眠。

梁曼屏住呼，她竖着耳朵听。

“他夫人认为我可怜。她以为我娘也背叛了我。她说，可以给我帮忙疏通人情。”

对方上也不装睡了，连声呼痛着求饶：“疼疼疼！轻一，轻一…”

一个眯偷看，一个垂首默然。两人静静对视。

后人慢慢继续：“…对不起，那天的我实在过分。不是先前不理会你，还是后来手伤害你，我都非常不对。但我确实不想你那样以犯险，毕竟你质特殊。你的计划漏百，风险极大。但我若直说，你决不会听，只会认为我在胡搅蛮缠。”

也许，她真的错了…

而梁曼也没有真把云凌的想法当回事。

渺渺茫茫的晨光中，隐约可见他侧坐在一旁的影。

沉默喧闹的可怕。电光火石间，梁曼已明了他未言明的一切。

而当峰生气了，她更觉得对方是在闹脾气。无所谓，回哄哄就好了。

一切都戛然而止，云凌再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