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低沉克制的声音里带着蛊惑般的安抚，像个慈父般抬手轻轻抚上哥哥的发，哥哥的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许久许久，爸爸伸手，再次抚摸过哥哥的发：“寻意，你要知——”

爸爸缓缓踱步上前，居临下地看着犹豫不决的哥哥，他的神里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劝告，仿佛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温和理智的好父亲。

男人微微俯，低沉的语气里一半劝阻一半警告：“现在，如果你们真的踏了江家大门，后脚你那间好不容易恢复运转的小公司就会因为经营不善而彻底破产清算。没了我在背后支持，你那些所谓的朋友、合作伙伴，会像躲瘟疫一样对你避之不及。到时候，负债累累的你拿什么照顾你妹妹？衣住行可以将就，但遇上疼脑呢？你妹妹要是突然发病了，你为通缉犯，连盒像样的药都买不到。”

“我们毕竟是了十几年的父，爸爸怎么会真的对你赶尽杀绝？只要你认错，你的这小错误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依旧是我最优秀的儿，还有未来的继承权……”

爸爸打量着他的模样，又轻声：“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不追究，那程煜呢？他会答应你带着月月私自逃？到时候没了我庇护你们兄妹俩，程煜绝对会先杀了你，然后再将你妹妹据为己有。离开江家，你们兄妹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另一形式的囚禁，而且更加狼狈，更加没有尊严。”

一时之间，灵房里陷沉默，只听得见几人频率不同的呼声，特别是距离相近的哥哥，我能清楚听见他的气息里夹杂着隐隐颤抖。

而妈妈脸上那抹亘古不变的温柔笑容，在此刻的裂痕切割下，显得刺又悲哀。

爸爸顿了顿，故意没再说下去，我的心脏却猛地一沉——完了。

他逐渐地地俯下去，几乎要匍匐在面前的玻璃碎片里，低垂的颅长发散落，遮住了男人所有的表情。

我抬看着哥哥，看着他的脸上浮现痛苦和挣扎，神也逐渐变得飘忽迷茫，明显已经陷两难自解的境地。

“寻意，你什么时候能真的稳重些呢？”爸爸叹了气：“我原本以为我已经把你培养得足够优秀了，没想到还是这样冲动，事本不考虑后果。”

难，我和哥哥注定要在爸爸的影下痛苦一生吗？

（啊啊啊扇自己两个大耳刮，死手快写啊！不准再拖更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十分正确——我和哥哥那可怜的挣扎，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就如爸爸所言，离开这里，等待我和哥哥的不是与自由，而是更加黑暗的绝望。

我不知哥哥此刻在想什么，只看见他的颅缓缓垂了下去，似是妥协，似是认命。

哥哥沉默着没有回话，男人扣着我手臂的指节微微颤抖，凌的呼愈发沉重。

——里面那张妈妈抱着我的照片正静静躺在满地的玻璃碎片里，相框的几片残躯在灯光的折下倒映被毁坏的灵房，还有神情各异的一家三。

然后，爸爸将手搭在哥哥的肩上，慈父般开劝告：“寻意，我知你心疼你妹妹，但你是哥哥，更是江家的长，凡事要顾全大局，别傻事，别让程煜那个外人捡了便宜，更别把你妹妹往绝路上。”

无边的绝望漫上心，我下意识地抱了怀里冰冷的牌位，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一旁那摔碎的相框上。

又是这样的话术，又是拿哥哥他最渴望的认同来收买他，甚至还用继承权来假意诱惑，而哥哥他……也最容易在这样兼施的陷阱里迷失自己。

“……闭嘴。”

爸爸的话就像一盆冷，将我心底刚刚燃起的微弱火苗彻底浇熄。

“回来吧，寻意，我们一家人谁也无法离开谁，爸爸相信你不会毁掉这个家……”

爸爸最后的声音里带着冷血和残忍，不光我听得躯一颤，连哥哥也呼急促，下意识收双臂将我牢牢搂住，似是怕我下一秒就真的消失了一般。

会导致你妹妹病情加重，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她是继续跟着你颠沛离四躲藏，像下里的老鼠一样整日活在担惊受怕中，还是选择重新回到我边，衣无忧她的大小，亦或者……她没法忍受社会上的言蜚语，然后选择自我了断一了百了？江寻意，你别忘了，你妹妹之前就对这事有影，你就真不怕她事？”

话音落下，我的心随之狠狠震颤。

我中的光一暗下去，最终看向旁眸低垂的哥哥，他抿的线里，似乎也藏着同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