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倒也不觉得什么，可如今面对面当着旁人的面这么叫，她竟有些招架不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伸手，轻轻了少女的发，见傅挽宁没有抗拒，这才放心下来。

顾云舟的视线落在她上，仔仔细细端详着，片刻后，角弧度更了些，声音却低了下去：“半个月前。”

傅挽宁了，面上不动声，只是淡淡：“表兄一路辛苦，好生休养。本就不打扰了。”

而这一避，便是好几年。

“挽宁。”顾云舟又唤了一声，扶了扶额，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无奈，“等等。”

顾云舟自幼便弱，旁人活蹦的年纪，他只能被拘在屋里养病，因而将一番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与策论上，倒是得了个天资过人的名。

小时候他只觉着这个表妹可，后来不知从哪一天起，这份心思好像就慢慢变了味。

而自己却还傻傻地等着从江南传回的书信，她甚至托太哥哥暗中打听他的消息，得到的回复不过是“表兄尚在调养，不日回京”。

“哦。”

而顾云舟在江南这几年，名义上是养病，暗地里自然也筹划了不少。

“小宁儿。”

后来顾家在朝中势太盛，圣上虽未明说，但显然已有了几分忌惮。父亲定远侯是个明白人，不仅自己主动放权，还以世弱需静养为由，将顾云舟送去了江南——

他从信里知她长了不少

“原来是表兄。什么时候回京的？”

半个月。

后又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随即是脚步靠近的声音，带着青年上特有的淡淡药香。

说完，转便走。

可那些江南的雨夜太长，他独坐窗前，听着檐下雨打芭蕉的声音，脑海中翻来覆去却都是少女的脸庞。

没办法，权力中心，即便不想争，也会有人推着你往上走。当然，也有无数人正盼着将你拉下来。

傅挽宁觉得心里更加憋屈了，半个月前便回来了，整整十五日，竟都没想过来看她。

顾云舟走到她侧，低看着少女，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楚看见那双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倔抿起的角。

傅挽宁不理他。

唯有顾云舟仗着自己弱，傅挽宁奈何不了他，于是从小便喊到大，后来他去了江南，书信里也偶尔会写上几句“小宁儿近来可好”之类的话。

只是，偶尔也会觉得有几分厌倦……

这个时候，顾云舟便会想起自己的表妹傅挽宁，明明离开之前，他对她好像并没有这般多的念想。

连“本”二字都搬了来，可见是真的恼了。

没想到这个“不日”，竟就在这里遇见了。

她笑时睛弯弯的，像月牙一般，生气时小嘴也会不由自主地嘟起，尤其写字的时候，一边嘟着嘴一边皱着眉，活像个小大人。

青年底逐渐浮起柔的笑意，轻声：“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前几日不大好，怕你知了白白担忧。等利些了，就打算递牌去看你。”

说是养病，实则避一避京中的锋芒，也好让圣上安心。

在这期间，顾家在朝中看着虽被削弱许多，但随着太傅泠鹤掌权之后，又逐渐势大起来，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有烈火烹油之势。

“连探望的仪程都备好了，就等着去拜见我们的公主殿下。”

少女猛地顿住脚步，耳尖不争气地红了一下。很少有人会这样叫她，因为她觉得这般称呼显得自己像个幼稚的小孩，于是令所有人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