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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从林子里出来,夜色已如浓墨,时针悄然滑过了晚九点。
山脚下早有人在那等,汉斯一手举着手电光,一手还抱着熟睡的弗雷迪,看见他们回来,绷了大半个晚上的脸“唰”地松下来。
一旁的约翰牵着那条黑背,眼看着就要上山搜人,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湖蚊。
克莱恩依旧舍不得把人放下,背着她从暗处走出来,步子又稳又慢,好似存心要让人看清他背上那个脸蛋通红的女人。
“都站着干什么?回家。”
到了城堡,俞琬是被他一路抱上楼的。她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连浴缸都是被他托着放进去,睡衣亦是他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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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依旧没能完全弄明白,那个大大的库房和船坞到底是拿来造什么的,可她知道,蒙特勒的城堡不再冷了。
原先,城堡的西翼整个空着。那里自战前就没人住,风一吹,就像有人在走廊尽头幽幽叹息。她胆子天生就小,从不敢独自过去,每每经过转角时,要是克莱恩不在身边,总要逃也似的跑。
克莱恩似乎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习惯空旷,习惯脚步带回声的地方,可俞琬不一样,她需要声响,需要人,好把这房子从旧世纪里唤回来。
旧部们住进来之后,西翼最挡头那几间房陆续亮了灯。汉斯睡二楼,胡伯特腿脚不便,便占了底层带沙发的客卧。
他们一开始总压着嗓子说话,像怕吵着孩子,可聊着聊着,嗓门又总不自觉高起来。
黑森也有了自己的窝,可夜里,它总会溜达到弗雷迪的婴儿房外趴着,耳朵支棱着,像在给小主人放哨。
城堡曾经冷清得能养出青苔,而现在,即便夜风再响,她也不怕了。
只是大部分人还是不好意思住上来,总觉得自己是在白吃白喝长官的,于是便在湖边木屋三三俩俩找到了落脚处,时不时来做做客。
一来就要“动手”,有的修西翼漏水的窗,有的拿着大剪刀给车道除杂草,有的在厨房杀鱼,鱼鳞飞得到处都是,厨师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俞琬还发现,这些人在老长官面前多少还有些收敛,可一转身,就全围着孩子转。
那些大块头,偏偏卯足了劲儿蹲下身逗他,还叠布兔子给他看,用粗得能撬开炮弹箱的手给他擦口水,往往擦得满脸都是。弗雷迪倒从不介意,只管露出新冒的半颗乳牙。
最年轻的帕尔闹得最欢,总爱把小家伙举得老高,嘴里喊“小指挥官”。纽曼便骂他:“你手粗,别摔了。”
“摔了我拿脑袋垫着!”
弗雷迪就这样被老兵们当成了小“师长”,有时上一秒还在汉斯腿上啃手指,下一刻,就被霍伊尔举到肩上看湖。
有一回,胡伯特突然郑重其事地宣布。“他刚才对我笑了。”
“他只是打嗝。”克莱恩路过时丢下一句。
“将军,”胡伯特梗着脖子,活像在夸耀自己当年那辆虎式坦克,“他对别人,可不这么打嗝。”
更多时候,小家伙只是被那些粗手大脚的男人轮着抱,谁抱得久,谁就赢得一杯苹果酒。弗雷迪也奇怪,越多人越兴奋,蓝眼睛亮得吓人,被举到半空还“咯咯”笑,像在点兵,又仿佛天生不怕高。
女孩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克莱恩倒不管,只偶尔抬起眼皮,淡淡提醒:“别带他玩刀。”
于是整个客厅都炸开一圈哄笑。
俾斯麦便是那阵子又出现的。
它又老了些,眼更浑,步子也比以前慢,可还是爱从后山小道上摇摇摆摆地上来,蹲在门廊下。
俞琬第一次见到它时,高兴得差点掉了眼泪,心里却一阵发酸。它瘦了,毛色不如从前亮,牙口也不太好。
可照样倨傲,黑森一靠近就哈气,仍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贵族派头,堂而皇之霸占最舒服的红丝绒座椅。
可它认她,也认弗雷迪,小家伙一看见猫,便手舞足蹈地叫,俾斯麦从不恼,还故意把大胖脸凑过去,眯起半瞎的眼,任由他没轻没重地拍。
有时候,弗雷迪还会一把扯住它蓬松的大尾巴,长毛猫只是慢吞吞转过头,踱到女孩脚边,把脑袋往她小腿上一靠,喉咙里咕噜咕噜,似在告状,管管你儿子。
她心疼它,特意给它搭了软垫,又和厨娘一起,把鸡骨磨成粉拌进三文鱼泥里,一小勺一小勺喂。
俾斯麦吃得很慢,每咽下一口,都要停下来歇一歇。吃完之后,还要用爪子擦半天脸,之后才心满意足跳上软垫,盘成一个雍容华贵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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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养宠物,狗狗就来了,还是同品种,哈哈哈,琬也是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