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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
那是一份东京军部发来的电报,日期为昨天,任命岸介昭为“军务局联络官”,授权其在德占区继续追查敌性间谍,后面跟着附注:若大使馆意图节制或驱逐,则按叛国罪论处。影佐祯田。
大岛浩呼吸一顿,指节在那张纸上徐徐收紧,他清楚知道,即便战败只是时间问题,军部的肃清机器效率并不比之前更低,而在玉音放送到来之前,他还不想那么轻易被送上军事法庭。
可这并不代表,大使馆全员几十个人要为一个人的偏执埋葬。
偏执,他望向岸介昭的脸,在和平年代是美德,在战败之时,则是引火烧身的毒药。
好半晌,才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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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走廊公告栏上的撤离名单依旧没变,岸介昭的名字仍然列在晚间七点批次。
他看了一眼,照例去了地牢。
原先的木椅被大使馆的人换成了铁架床,铺了床薄褥子,女孩侧躺着,手依旧反绑着,听见门响时轻轻一颤,虚弱得仿佛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审讯依旧不尽如人意,提问,沉默。追问,沉默,威胁,还是沉默。
但岸介昭反常得没有发怒。起身时,煤油灯跳动的火苗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细长扭曲得如同幽灵。
“没关系,俞琬小姐,两小时后我们就会离开这。”他将椅子推到墙角。
“等到了东京,时间自会站在我这边。”
女孩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心脏砰砰地跳起来。
她依旧半阖着眼睑,把呼吸维持在一个接近睡眠的频率里,可思维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只要离开这间地牢,只要离开这四面混凝土墙壁,哪怕还是被人押着,一旦移动就会有缝隙,哪怕只是十秒的时间差,也总归会有逃生机会的。
岸介昭从地下室上来时,手表上的时针恰好指向五点整,犯人有埃里卡盯着,他的行李不多,不过几份文件和衬衫,只是临走前,还有件事要务必办妥。
可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那刻,一股寒意猛然窜上脊背去。
大使馆已空空荡荡,灯尽数熄灭,那些武官、秘书、随员…都如人间蒸发般消失,院子里的车队也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张插着太阳旗的黑色霍希,和一只被遗忘的粉色儿童手套。
所以人都提前撤离,却没有任何人告知他。
二楼大岛浩的办公室门虚掩着,连橡木桌上的雪茄盒都被收走,唯独躺着一张纸。
信是大岛浩的亲笔,端正圆滑的小楷,用的是大使专用信笺,抬头印着烫金的菊花纹章。
“岸介昭君,敬启。
时下战局已至帝国生死存亡之秋,本使奉命率馆员撤往奥地利,以保外交机能之延续。
阁下既蒙陆军省授权,则阁下之行动已不于本使管辖权限之内,为免职权混淆,本使不得不将阁下移出本馆序列。
院中已备霍希一辆及口粮若干,可供阁下及随员自用。
愿战神庇佑阁下之使命,大岛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