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却又为自己开脱：这只是绅士的基本修养。

东线上跑的轿车，大多是灰的公务车，车蒙着灰尘，挡风玻璃布满弹痕，但这辆霍希…挂着盖世太保总的公务牌照，烤漆光可鉴人，卐字旗迎风招展，像刚从车展上开下来的，又像某个傲慢隐喻执意驶一篇砺的报告文学。

几个正在清理瓦砾的士兵瞥见他上校的肩章，迟疑片刻后还是立正行礼：“Heil Hitler”，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果然只剩半扇。”他慢条斯理摘下黑手，“圣母的面容被冲击波抹去了，有趣，可没有脸的圣像反而更接近宗教本质，心从不在面容，而在衣袍的蓝褶皱。”

奥托·君舍，你可真是无可救药，比那些明知女主角不会多看一，仍持加演第三幕的悲情男更可笑，至少他们还有台词，而你只带了三罐粉和两份报告。

黑霍希就停在这座废弃火车站门前。

仿佛这片废墟、这场

棕发男人伫立雪中，睫沾着雪，凝视教堂残存的彩绘玻璃。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雪与焦炭的气息——这是战争的香，前调硝石，中调恐惧，尾调遗忘。

至于为什么偏偏此时动，因为官僚系统的效率一向很低，波兰战事正酣，而他，恰好是效率又尽忠职守到让自己动的帝国公务员。

“不知，长官。”

一只锃亮的鞋踏在残雪之上，修长手指搭着车门上沿，姿态优雅得像在推开剧院侧门。

棕发男人拉了拉袖，制服外罩一件黑长大衣，剪裁自柏林最老牌的那家犹太裁，当然，现在是雅利安人经营了，手艺差那么一，但廓还在。

党卫军族与移居办公室的最新规定，所有战地医疗单位，必须在月底前，提人员血统档案的补充材料…即便那些表格任何一个中尉都能送。

这不是一辆应该现在这里的车。

这些理由如百达翡丽的齿般严丝合，他满意地，像法官认可了被告的辩护词，吩咐舒堡收拾公文包启程。公务而已。

这解释让他满意了三秒，直到发现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非为了她，纯粹为了公务，当地联络站被炸了，需要重建档案系统，他兼任盖世太保东线情报协调负责人，这重建工作本就归他，顺便….完善一份关于野战医院的族情况统计表。

任何有品位的观众，都该确保演员不会因营养不良而影响演。兔怀上幼崽需要补充白质，既是人文层面的恤，又是观众对一好戏应有的尊重。

手被随手递给舒堡，“圣母蓝在法语里叫‘bleu de Chartres’，夏特尔蓝，德国玻璃匠仿了几十年，始终仿不钴在温里走错一步的颜，知为什么？”

嘲笑自己本可以躺在万湖官邸的沙发里，喝着白兰地听香颂，却让舒堡准备了本不用签字的统计表，天没亮就上了车。

那弧度太轻慢，轻慢到像在嘲笑自己着炮弹坐了八小时火车，又在军用公路上跋涉了半天，只为“顺路”经过一个被炸烂的波兰小城。

他的脸是让人会忍不住再看一的脸，与其说英俊，到更不如说是致，致得几乎柔，柔得令人不悦，可嘴角弧度毁了一切。

搬运担架的伤兵匆匆瞥过便移开视线，盖世太保的车，不该看的不看。

“我也不知。”君舍把蓝开司米围巾松了一格，“所以它才好看，神秘之才值得被长久凝视，一旦解释清楚，就沦为知识，知识可被归档，但不能。”

“继续。”尾音微微上扬，裹着几分意兴阑珊。

舒堡恭敬地拉开车门。

他转过，目光懒洋洋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火车站。一辆医疗推车歪倒在弹坑旁，在寒风中转，俨然某个三先锋戏剧里，用来象征命运无常的蹩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