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的手也没闲着，变术似的从左袋掏棕玻璃瓶，右袋摸纸包。

小鹿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冷空气肺里，反而让她的胃安静下来。她踱到一棵白桦树下，抚摸着它被弹片刮伤的树，淡绿的新正在伤悄然生长。

那瓶药被不由分说她手里。

女孩还呆得像只突然被了一大捧草料的兔，又见维尔纳拆开纸包，里面竟是一罐炼，上面印着阿尔卑斯山下的和瑞士国旗。

车队驶丘陵地带时，天空突然放晴，车队停在白桦林边上加油，俞琬下车来透气。

维尔纳想必是整个东线战场上，唯一敢在装甲行军途中把半个探车外、还能一刻不停说话的人。此刻他正挥舞着一条绷带，动作夸张得仿佛要给整支车队打旗语。

正在这时，一声呼喊窜耳际——

克莱恩伸手戳了戳她鼓鼓的脸颊，拇指去她嘴角蜂，自然而然送自己嘴里。

约翰从另一边下车，烟从嘴里拿下来，冲女孩了。在他的表情系统里，这已经属于“忱问候”的最级别。

“表嫂！”

“也是红十字会的，全脂炼，钙质脂肪量三位一。苏黎世大学追踪了120例战时妇的营养摄与胎儿发育指标，结论是制品与女新生儿重呈显著正相关。”

半履带车刚停下，维尔纳就下来，结果一脚踩在冰面上了个趔趄。白大褂下摆划惊险的弧线，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却被后面的汉斯一把揪住后领，活像拎起一只不听话的猫。

“这个。”棕玻璃瓶被举到光下晃了晃。

这比任何亲吻都更让她心加速，因为实在太…太不假思索了，仿佛在对待一个早已和他共用官系统的人。

“所以，每天一勺，冲或者直接吃，直接吃比较好吃，我可以证明，我昨天偷偷开了一罐尝过了，为了

“开会。”维尔纳重复了一遍。“当然，开会，我表哥要是不打仗，绝对能去柏林大学开一门新课，《论如何在任何极端环境下持开会》。”

淡写地说。实际上，他已经将四分之一的柴油分给了跟随车队的难民卡车，那些拖家带的德裔平民，若没有足够的燃油，他们的车辆很快就会变成移动的冰棺。

但这位话痨只安静了半秒，又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那我选择顺利。”她又往嘴里了满满一叉，活像只囤粮的松鼠。

维尔纳扶正镜，像台密扫描仪般把她从到脚检查了一遍，随即啧啧称奇：“我表哥呢？他居然让你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站着？零下十二度，风速三级，你知这对妇意味着什么吗？基础代谢率上升，胎盘供血可能...”话说到一半突然刹车，“算了，你现在不需要听这些。”

“复合维生素，瑞士货，红十字会标准补给品，考虑到你现在于早期，叶酸、铁剂、钙质的需求量都比平时30%，而野战伙的量构成大概是80%碳、20%白质…如果咸也能叫白质的话，所以…”

“照他的作风，至少该在你周围半径三十米内布设三防线——外圈火力侦察，中圈步兵警戒，内圈贴护卫。结果呢？他居然把你一个人扔在白桦林里？我要把这条记下来，抗议书附录三已经攒了十七个条目了...”

转过来，只见一辆贴着红十字标志的半履带运兵车赶上来，车还没停稳，一个金脑袋就从车窗里探来，镜片反着日光。

“吃，每天一片，饭后服用。”

“他在前面跟参谋开会。”俞琬不得不打断他，否则维尔纳很可能会说到缺氧昏厥过去。

“维尔纳。”她忍不住笑了。

絮絮叨叨间，那铁罐被轻轻放她怀里。

女孩见他用一“解决了”的神重新看向她，整张脸都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