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沈闻安把练习册合上放在一边，靠进椅背里，他面前的少女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脸颊边打着卷。脚边的猫仰着脸，歪着头，姿势和她如出一辙。

一人一猫，两张脸，都看着他。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跟他对着干，摔他的镯子，掐他的脖子，想要盗取他家的情报，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开始讨好他，问他吃不吃东西，趴在他膝盖上，还抱着流浪猫来求他同意养。

一件一件，全是在踩他的线。

他有洁癖，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讨厌别人侵占他的空间，但宋文婷，从第一次见面就打破了他所有的规矩，到现在还在不断地挑战他的底线。

他应该觉得烦。

可他没有。

这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闻安伸出手，捏住了宋文婷的鼻子。

拇指和食指，不轻不重地夹住她的鼻尖，微微往上提了提，像拎起一只不听话的猫。

“你的猫。”他说，似乎是在提醒宋文婷零元购离自己太近了。

宋文婷被他捏住鼻子，声音立刻变得瓮声瓮气的：“别捏我鼻子！”

沈闻安没松手，垂眼看她。

“一会儿给我捏丑了！”她伸手去拍他的手，但没用力，拍了两下没拍掉，就放弃了，仰着脸让他捏着，“沈闻安你手放开。”

“不放。”

“你捏我鼻子干什么？”

沈闻安看着她那张被捏住鼻子的脸，眼睛因为仰头而微微睁大，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脚边那只真正的猫仰着头，看着自己的主人被捏住鼻子，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不是什么需要干涉的事。

“罚你。”沈闻安说。

宋文婷眨了眨眼：“什么？”

他顿了顿，“进我的书房，碰我的东西，在我的地盘上养猫。”

宋文婷声音还是闷闷的：“可是你都同意了啊。”

对呀，当下最严峻的不应该是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嘛。

他的指腹贴着她鼻尖两侧的皮肤，暖的，软的。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的指节。

宋文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捏着鼻子笑出来的样子有点滑稽，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起来。

“你也喜欢零元购，是不是？”她说。

“不喜欢。”

“那你刚才还摸它了。”

“那是你逼的。”

“那你也可以不摸啊。”宋文婷说，“你摸都摸了，现在说不喜欢，零元购会伤心的。”

沈闻安看着她，看了两秒，松开了手。

宋文婷的鼻子被捏得有点红，她用手背揉了揉，吸了吸鼻子，然后仰起脸看他。

“手劲这么大。”

“没用力。”

“红了。”

沈闻安的视线落在她鼻尖上，确实有一点红，在他指腹压过的地方。他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笔，翻开练习册下一页。

“继续做。”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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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文婷洗完澡，换了一身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