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饭桌上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慌。

长餐桌两端，宋文婷和沈闻安相对而坐，中间隔着足以摆满十几道菜的桌面，和更难跨越的距离。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又一道道撤下去，宋文婷低着头，往嘴里送着食物，她不知道沈闻安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看穿了她的伪装？还是真的相信了她“认命”的说辞？

她不敢抬头去看沈闻安的表情，只能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的数着，用这种方式来平复紊乱的心跳。

对面偶尔传来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证明那个少年也在用餐。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交流。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当宋文婷终于放下筷子，轻声说了句“我吃好了”，起身离开餐桌时，她能感觉到沈闻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直到她走出餐厅，那道视线才被门板隔断。

她径直走向书房，不是沈闻安那间藏着秘密的主书房，而是另一间，专门为她准备的“学习室”。

自从她被沈闻安明令禁止下午去学校上课之后，他就安排了专门的老师来辅导她的功课，补习因为频繁请假落下的功课。

地点就在走廊左侧第二间。

推开门，熟悉的书桌，书架，还有窗外的阳光，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课本和笔记，等着老师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以往总是准时出现的老师，今天却迟迟没有露面。

宋文婷皱了皱眉，看了眼手机，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课程取消的通知，她又等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起身，准备出去问问侍女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沈闻安？！

他手里拿着几本书和一份薄薄的文件袋，走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你……”

宋文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闻安走到她对面，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姿态闲适，理所当然。

“老师临时有事。”他开口，语气平淡，“今天下午，我代课。”

宋文婷:“…………”

她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终于没忍住，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我没记错的话，”她的语气带着质疑，“你好像才高一？”

沈闻安抬眼看她，那双凤眼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她这个问题本身就十分可笑。

“高中三年的课程，我全部学完了。”

宋文婷:“……”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年，想起那些关于他跳级的传闻，忽然觉得自己的质疑确实有点多余。

但那种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居高临下“代课”的感觉，还是让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憋闷。

她被气笑了。

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那种“行吧你厉害你赢了”的笑。

“行。”她点点头，伸手拿过桌上的课本，往他面前一推，“那你来。”

沈闻安没有接课本，而是从自己带来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宋文婷低头一看，是她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单。

各科分数、年级排名、班级排名，一目了然。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沈闻安开口，语气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理科还可以。”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成绩单上文科那一栏。

“但……这些，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宋文婷:“……”

“英语也算在文科里。”他将那张纸推到她面前，“从第一列开始背，十分钟后抽查，错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从书桌侧边的笔筒里，不紧不慢抽出一样东西。

一根细长的，皮质的小教鞭，通体黑色，握柄处镶着一圈暗银色的金属纹路。

但此刻被沈闻安拿在手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鞭身。

宋文婷的目光落在那个东西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东西是哪来的？她怎么不记得桌上有这东西？

“错了就用这个提醒你一下。”少年道，“毕竟，光靠说的，你可能记不住。”

他把那根小鞭子放在手边的桌面上，动作像是在摆放一支钢笔。

“开始吧。”

宋文婷盯着那根小鞭子，又看向对面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她背单词，错了就拿小皮鞭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