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钢琴曲早已消停，姜时昭拆掉耳堵，洗完澡，呈大字状翻在床，愣是有些无聊，转趴着，探去，垂望向床底那片虚黑，不知在想什么的样。

姜时昭懒得再听，咿咿呀呀地堵着耳朵上了楼。

对大多数人来说承载恐惧的黑暗，对姜时昭而言却更显温柔和安全。

姜时昭其实，害怕下雨怕得要死。

被拉来的行李箱上贴满不同航空公司形形的目的地标签，几乎都已褪，斑驳的叠在那里，像秋天地上成堆的梧桐叶。

越过一堆黄铜奖杯，解开另侧内置袋，几张唱片整齐地摆放在那，姜时昭想了想，把最后一张挑了来。

骨骼抻长，婴儿日益消退，逐渐变得轻盈而纤细。

“人都死了，还哪来的心血。”

从莫扎特到车尔尼再到赫，从一首曲到另一个，她在舞曲里旋转，跃，投不同音符编排的故事里。

练琴对姜时昭来说更像上辈的事，这几年像被坐上时光机，她很少再去回想当时的心境，如果不是这次姜洪国的婚礼，她认为自己这辈都不可能再去碰琴键。

接着，比赛，拿奖，上新闻，奖杯接踵而至。

灯泡猛地炸灭，室内陷漆黑。

曲调逐渐演变地歪斜走样，唱片多年存放不当，刻录的演奏现场也随记忆变得模糊不堪，姜时昭走近要把它取，天板上突兀地传来一阵电声。

窗外细细密密地下着雨，雨势没有很大，所以才会被琴声所掩盖，现在万籁俱寂，一雨针像金属般锐利的碰撞，发刺耳不堪的回响。

世界又只剩她一人，那首变调的《A小调圆舞曲》盘旋在空旷的室内上空。

她把盘中最后一颗中，嚼到什么细碎的东西，吐来一看，那颗不知为什么有籽，掌心朝下，果籽跌落在摊平的纸巾上，小声嘀咕。

玻璃球倒置，雪纷扬飘向天空，连那首舞曲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指尖从转盘离开那一瞬，姜时昭突然愣住了。

姜洪国脸更是难看，“你知不知自己说什么？我连这些黑胶都完好的叫人替你存着，你倒好……”

小时候人人以为她是钢琴神童，说说而已，她妈却当了真，不遗余力地记录下她演奏的每一首曲目，闲下来就放着聆听。

虽然如此，可没人知，她也并非像平时展现的那样不刀枪不。

从房间里依旧可以断断续续的曲声，幽幽的，像罩着层玻璃，被无限放大，姜时昭嫌弃这声音打扰自己写作业，就找来耳左右各一堵，潜心埋苦学。

过一会，她爬下床，屈膝跪地，向床底探去，摸索一番，拉个箱来。

也不能怪她妈，姜时昭想，谁叫自己小时候其他兴趣班都坐不住，偏到了钢琴这件事上，像被黏在琴凳，怎么也劝不走。

多亏陈桁给她写好的解题思路，作业在十前就好了。

轻快的旋律幽幽响起，《A小调圆舞曲》一下就填满了孤寂的主厅。

！”

像青期那样脱胎换骨，她灵巧地踏一副崭新的，理所当然地把旧好随呼代谢鼻腔，和那小小一起，永远停留在过去。

姜时昭神使鬼差地走下楼，来到那座黑胶机前，姜洪国和王妈不见踪影，厅中空旷无人，她挪开唱针，将那行唱片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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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啪！

姜时昭没到害怕，反而有异样的平静淌心里，她试图灯，两下都没反应，就知大约是闸，可不知电箱在哪，就只好拿唱片，摸回房睡觉。

可是妈妈死后，伤仲永只是一瞬的事。

她一越不怕黑，反而十分喜这虚无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