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年前的噩梦

溶月听得出，袁氏提起吴家时，好似话里有话。

她并不知晓，当初吴大太太领着三个儿媳来他们家赔罪的时候，吴老太太就坐在自家的小佛堂里，一遍又一遍捻着佛珠念经。

许久之后，一双浑浊的老眼睁开，眼角刀刻一般的皱纹好似又深了几分。

两个嬷嬷将她仔细搀起来，扶着回了正房。

其中一个心腹嬷嬷给吴老太太揉着腿，犹豫着开口问道：“老太太当真想好了？”

吴老太太面无表情，声音有些粗哑：“想好了，分家！”

那嬷嬷又揉上膝盖，叹了口气说道：“大老爷官居高位，住在一处的话，咱们小二爷不是还能得大老爷的庇荫？”

吴老太太冷哼一声，鄙夷地说道：“老婆子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可你们瞧瞧，大房嚣张成了什么样子？在老婆子的眼皮底下就敢做出这腌臜事，哪里把老婆子放在眼里？曲氏不过是仗着他们大房得势，这才在府中无法无天！”

嬷嬷点头说道：“三奶奶这事确实办得不地道，趁着老太太出门，在府里这般胡闹。”

吴老太太眼中射出两道精光，恨恨说道：“老婆子还没死呢，就敢当着面辱骂我孙儿！等到哪一日老婆子命赴黄泉，这宅子、这银钱都是他们大房的，还不知要怎么搓磨我晟哥儿！”

两个心腹嬷嬷知道吴老太太生气了，不敢再吭声。

吴老太太咳嗽了几声，幽幽自语道：“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趁着还没死、还压得住大房，正好曲氏一闹，这个当口要分家也名正言顺，至少把这祖宅给我孙儿留着。”

这时，吴老太太的脸庞仿佛笼罩在巨大的哀伤之下，哆嗦着灰白的嘴唇，喃喃自语：“我可怜的儿啊，怎么就撇下娘去了……”

两个嬷嬷红着眼眶给老太太递了帕子上来，她轻轻擦拭了下双眼，语气无比坚决：“我儿只这么一子，不光这宅子，还有吴家这一辈子的积蓄，都得留给我晟哥儿！”

昏黄的眼眸里闪着精明的算计，眼神毅然决然。

现今公中那点银子不过是小头，其中还有一大半是老大挣来的，吴家一辈子攒下的银钱，还有她的嫁妆，都在她手里！大房二房三房，一个子儿都分不着！

她是长辈，住吴家祖宅自然名正言顺，之后就顺理成章留给她晟哥儿。

这时嬷嬷柔声劝道：“老太太许是多虑了，这么多年来，大老爷对老太太一直都孝顺有加，大老爷生下来十日不到，就拿到了老太太屋里，那不就是自个亲生一样的？”

吴老太太不言语，只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飘忽不知在看什么。

许久之后，苍老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响起：“凭什么那贱人的儿子就这般出息？我的儿子却早早地——”

这时，两个丫鬟在门外禀报，进来后小心翼翼地说：“禀老太太，小二爷还是不肯用膳……小二爷还说……还说……他说乔娘子不回来他就饿死……”

吴老太太眉头皱得更紧了，狠狠摔了一个茶盏，呵斥道：“这个没出息的，心思都用在这上头了！你们几个都是死人么，怎么伺候的！”

丫鬟们吓得跪在地上叩头求饶，吴老太太气得喘了一会，终究还是心疼孙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去瞧瞧。”

……

溶月与